作者：凡鱼忘机
但巨子的剑在。
这就够了。
金根车驶过城门，驶入彭城。
嬴政坐在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彭城的街道。
街道两旁，百姓们还低着头。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一切都那么正常。
那么恭敬。
但嬴政知道，不一样了。
他是进了彭城，但他没有赢。
那柄剑还悬在彭城上空。
阳光洒在剑身上，漆黑中泛着金芒。
它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送这支车队进城，又像是在告诉车里那个人。
彭城的主人，不在这里，但彭城，从来不是谁的囊中之物。
第338章 刺杀嬴政（二合一）
东巡车队进驻了彭城，天色已经近黄昏。
端木蓉带着墨家弟子，混在迎接的人群里，远远看着那辆巨大的金根车驶过街道。
车帘低垂，看不见里面的人。
但墨眉剑，还悬在彭城上空。
它就那么悬着，从白日悬到黄昏，阳光褪去之后，它周身泛着淡淡的墨光，像一只眼睛，俯瞰着整座彭城。
嬴政坐在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了一眼那把剑。
然后收回目光。
“安排驻跸。”
赵高应了一声，下去传令。
彭城在这方面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普通的驿馆，是把一整条街的民宅都征用了，重新粉刷，重新布置，专门迎接圣驾。
嬴政下了车，走进住所的正堂。
正堂里灯火通明，桌案上摆着各色点心果品，都是彭城当地的物产。
嬴政看了一眼，没有动。
他坐在几案后面，单手抚额，闭着眼睛。
头又在疼。
那种针扎一样的刺痛，从太阳穴往里钻，一阵一阵的，让他无法安宁。
嬴政的手指在额角上用力按了按。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陛下。”
是李斯的声音。
嬴政没有睁眼。
“进来。”
李斯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陛下，臣有事启奏。”
嬴政仍闭着眼。
“讲。”
李斯抬起头，看了一眼嬴政的脸色，又低下头去。
他跟在嬴政身边多年，最会看脸色。
陛下的心情，很不好。
从今天下午看见那把剑开始，陛下就没说过几句话。
李斯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臣在想，此番东巡，行程已经过半。按原计划，咱们要南下会稽，再去泰山。但臣斗胆，有一议……”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嬴政的反应。
嬴政没有动。
李斯继续道。
“臣以为，不如咱们不去会稽了，直接往东北方向去……”
他压低声音。
“去兰陵县。”
兰陵县。
这三个字说出来，嬴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兰陵县，是荀子养老的地方。
荀子，名况，字卿，当世大儒，李斯的老师，韩非的老师，也是他此次东巡的目的之一。
嬴政睁开眼，看着李斯。
李斯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冒险。
但他是李斯，他是始皇帝最信任的臣子之一。
他有责任为陛下排忧解难。
陛下烦心的是什么？
是李胜。
是那把剑。
如果能去兰陵，如果能见到老师荀子，如果能通过老师，制衡李胜……
哪怕是改变行程，想必陛下是愿意的……
嬴政看着李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李斯。”
李斯躬身。
“臣在。”
嬴政道。
“你知道朕在想什么？”
李斯小心翼翼地道。
“臣……臣揣测，陛下在为那把剑烦心。”
嬴政没有否认。
他靠在凭几上，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
嬴政道。
“朕在想，李胜那把剑，是什么意思。”
李斯不敢接话。
嬴政继续说。
“他人在咸阳，剑在彭城。剑气冲霄，扫清浮云。阴阳家和儒家那些蠢货，以为是祥瑞，跪在那里恭喜朕。”
他冷笑了一声。
“他们懂什么？”
李斯低着头，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嬴政看着他。
“你说，李胜这是什么意思？”
李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嬴政没有等他回答。
他收回目光，又闭上眼睛。
“朕想了很久。”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朕想明白了。”
李斯抬起头。
嬴政道。
“李胜那乱臣贼子，只是留了把剑在这里。”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