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当真酒和毛利兰互换身体 第567章

作者:此不达意

  科尼亚克甚少踏入这里,即便来了,也只是一走一过。她找不到任何机会,找不到任何可以信任的人。

  正想着,菲亚诺走了过来。

  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云,整个人透着一股烦闷的焦躁。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灰原哀的视线不由得跟了过去。

  她跟菲亚诺算是老熟人了。

  这个人虽然冷血,但向来冷静从容,就算是研究遇到瓶颈,也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这是出什么事了?

  “实验体还有多少?”菲亚诺扶了下眼镜,对着身旁的助手问道。

  “还有五个。”

  “就这么点了?”菲亚诺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烦躁地敲了敲桌面,目光转向灰原哀,“雪莉,APTX4874的成品做好了没有?”

  灰原哀沉默了一瞬。

  数日时间,APTX已经迭代了五代。4870、4871、4872、4873、4874……每一代的死亡率没有太大变化,但服药后实验者的存活时间在延长。

  组织要的不是不死,是找到那个变小后不死的“关键”。

  “目前只做出了一颗。”她开口,声音平稳。

  菲亚诺点了点头,直接吩咐下去:“让人送一个进实验室,准备试药。”

  灰原哀的手指猛地攥紧。

  能量棒的包装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她回到研究所的那天起,这样的试药就没停过。

  一个接一个的人被送进来,吞下她参与研发的药,然后在剧痛中死去。

  她站在观察窗前,记录着他们变成尸体的每一个步骤。那些数字、那些曲线、那些临死前扭曲的面孔——都刻在她脑子里,怎么都洗不掉。

  而她,是那个间接造就这一切的人。

  是她父母留下的罪孽。是她参与续写的恶果。是她这双手,调出了夺命的配方。

  “时间紧迫。”菲亚诺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BOSS的耐心是有限的。雪莉,如果4874给不出像样的成果——

  “明天,你就会看到你的小伙伴的一只手。”

  灰原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能量棒在她掌心被彻底捏碎,巧克力色的碎屑从指缝里漏出来,落在白色的实验服上。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开口,声音冷静而有力,带着顶尖研究员特有的从容与笃定:

  “4874的效果在前一代4873的基础上做了大幅改进。”她顿了顿,“理论上,它能够稳定地让细胞重返青春状态,并且——趋于稳定。”

  菲亚诺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手术刀,一层一层剥开表象,试图看清底下藏着的东西。

  灰原哀迎着他的视线,没有闪避,也没有伪装。她把憎恶和愤怒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那是她为数不多还能保留的东西。

  菲亚诺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愤怒又如何?

  没有力量的愤怒,不过是无能狂怒。

  憎恶?

  呵。

  他转身,往观察室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高高在上的笃定。

  他们研究的,是人类最伟大的事业。

  是神明的伟力!

  时间将在他们手上逆流!苍老将重返青春,死亡将被践踏在脚下!

  他们——就是新一代的神!

  而这些生命,只不过是神座前微不足道的代价罢了。

  灰原哀垂眼,睫毛在惨白的灯光下投落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讥讽。

  神?

  凡人自诩为神。

  用别人的血浇铸神座,用累累白骨搭建通往天堂的阶梯。

  把活生生的人变成数字、变成曲线、变成实验记录里轻飘飘的几行字。

  然后站在那片尸骸之上,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告诉自己——这是伟业,这是神迹,这是人类进化的必经之路。

  真可笑。

  那个干枯的、腐朽的、早就该入土的东西,想继续坐在累累白骨砌成的王座上,继续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更多的人死去……

  做梦!

  能量棒的碎屑从她掌心簌簌落下,落在惨白的灯光里,像一点点无声的尘埃。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捏碎的能量棒,把它扔进垃圾桶。然后跟着菲亚诺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观察室。

  观察室的灯光和实验室一样惨白。

  玻璃隔开两个世界。这边是冰冷的仪器和冷静的观察者,那边——是一个躺在床上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接着密密麻麻的检测装置,电极贴片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胸口微微起伏,他还活着,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菲亚诺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里面那个沉睡的人。

  “开始吧。”

第601章 她是凶手

  观察窗里,中年人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灰原哀看见了他眼底的恐惧与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电极贴片密密麻麻地贴在他身上,像某种可怖的寄生,那些细长的线连接着冰冷的仪器,把他变成一串即将跳动的数字。

  菲亚诺按下对讲机。

  “开始。”

  助手进入隔间,强行将药物喂进他嘴里。他挣扎着,却挣不开束缚带的禁锢。

  灰原哀强迫自己盯着。

  盯着每一个画面,每一秒变化,每一声惨叫。她要把这些都刻进脑子里,刻进骨头里。这是她的债,她得记住。

  一秒。两秒。三秒。

  实验体开始颤抖。起初只是细微的痉挛,然后身体在病床上剧烈弹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细胞撕裂的痛意让他发出惨叫——那种声音不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从整个身体里炸出来的。

  灰原哀的手指攥紧记录本。

  十五秒。三十秒。一分钟。

  他的身体在缩小。肉眼可见的速度,皮肤皱缩,骨骼收缩,肌肉萎缩。那过程像被按了快进键的录像带,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强行拧成另一个模样。

  他停在八九岁的状态。

  变小后,他从松脱的束缚带里滑出来。那双幼小的手颤抖着举到眼前,震惊地看着自己陌生的身体。理智似乎回来了些,他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成功了?”菲亚诺的眼睛亮起来,目光投向旁边的各项检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着血压、心率、脑电波——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灰原哀没说话。她只是盯着墙上的时钟。

  三分钟后。

  实验体突然又开始颤抖。这一次比刚才更剧烈,小小的身体在床上扭曲、抽搐,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那张年幼的面孔扭曲成狰狞的模样,惨叫声尖锐得几乎刺穿耳膜。

  三秒。五秒。十秒。

  他不动了。

  尸体蜷缩在病床上,保持着七八岁孩童的模样,眼睛还睁着,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喊什么。那张稚嫩的脸上,扭曲的表情凝固成永恒。

  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翻涌上来。

  灰原哀死死咬着牙,把那点恶心感往下压。她拿着记录板,手指攥得发白,努力让声音听上去稳定:

  “3分43秒。目前尚未确定让变小状态维持稳定的核心,需要详细的对比数据。”

  她把记录板放下。

  “我去一下洗手间。”

  菲亚诺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落回那些跳动的数据上。他已经不在乎她了。他只在乎那些数字。

  助手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直到灰原哀进入洗手间隔间。

  隔间门关上的那一刻,灰原哀仿佛脱力一般,背靠着门,身体缓缓下滑,几乎跪坐在地。

  她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干呕。

  胃在收缩,食道在痉挛,但什么都吐不出来。这几天就没吃什么东西。能量棒,咖啡。能量棒,咖啡。胃里空空的,只有那股酸水和苦水在翻涌。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来的。大滴大滴地滚落,砸在马桶边缘,砸在地砖上。她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剧烈地抖动。

  一双双眼睛在脑海里浮现。

  年轻的,苍老的,稚嫩的,恐惧的,麻木的……

  他们服下她亲手制作的药物,一个个死在她眼前。

  她没办法欺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