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某单
伴随着船身每一次撞击岩石,都会发出一道空洞而绝望的回响——下一刻,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被粗暴地拖拽上岸,沉重的铁链在湿滑的石面上刮擦,发出令人烦躁的刺耳噪音。
押送着他的傲罗面色凝重,甚至有些苍白,魔杖尖端的光芒在周围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郁里显得微弱而胆怯。
显然,这里真正掌控一切的,是那三个无声无息飘浮在他们身侧的“破布兜”。
破烂的斗篷下翻涌着死亡般的冰冷,仅仅是靠近,男人就感到肺里的空气和心中残存的任何一丝暖意都被贪婪地吸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麻木的绝望,就像周围冰冷的海水在这一刻灌满了他的胸腔。
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踩上黑石码头的台阶,穿过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堡垒入口,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股空气中混杂着腐烂、咸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绝望的气味——狭窄的石阶盘旋向下,似乎要深入岛屿中最黑暗的核心。
石制的墙壁摸起来粗糙湿冷,上面凝结的水珠就似无声的眼泪,越往下走,空气就会越沉重,光线也就越黑暗,最重要的是,由摄魂怪带来的寒意也开始越发刺骨、黏稠,几乎冻结了人类的血液和思想。
他们的耳边只有铁链拖曳的单调声响、傲罗沉重的呼吸,以及摄魂怪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无声的吮吸。
最终,三人三“怪”停在了一条甬道的尽头,这里的光线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只有傲罗魔杖尖端发出的微弱光晕勉强能映照出眼前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而隔着铁门望去,在门后,显然是更为深邃、纯粹的黑暗。
甬道两侧的牢房如同墓穴般寂静无声,仿佛里面的灵魂早已被彻底吞噬。
“进去。”
傲罗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两名傲罗一起用魔杖指向门锁,铁门吱嘎作响地打开,露出里面一个不足五步见方的、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的石穴。
下一刻,摄魂怪们无声地向前挤压,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感达到了顶点,将男人脑中最后一点关于阳光、关于欢笑、甚至关于痛苦的清晰记忆都像是沙堡般轰然崩塌,只剩下无尽的虚无和寒冷。
但接着,一股更加令人作呕的气息从男人的鼻腔上涌——
然后,他被猛地推进黑暗,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落锁的“咔哒”声在这片死寂中异常清晰,如同棺材盖合上的最后宣告,那摄魂怪带来的、吸走一切生机的冰冷,瞬间成为了这石穴里惟一永恒的主宰。
这里不是牢房,是活人的坟墓。
身为狱卒的摄魂怪们离开了,新鲜的“饭食”还需要时间适应,以人类情绪为食的摄魂怪也有自己的规矩,那就是不能竭泽而渔,就算一定要,也要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不能一下子把人吸死。
男人被推搡的惯性带着,踉跄了几步,脚下冰冷滑腻的石板,让他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黑暗中,他触碰到了角落处,一团散发着浓重霉烂与咸腥气味的物体——
借着漂浮在空中,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微光,男人面前看清,那是他的“床铺”,一张早已腐败发黑的薄草席。
这一刻,卡卡洛夫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直挺挺地瘫倒了下去。
“呃——嗬——”
接着,男人的身子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看起来就像是各种丧尸电影中,即将要进行尸变的第一只丧尸,导演往往会给它们非常长的镜头,显然,卡卡洛夫此刻可能就是那只“丧尸”——
他颤抖着发出怪音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周围几个监牢中那些面色惨白的囚徒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能在阿兹卡班中长期存活的人都不简单,他们大都总结出了一套用于应对摄魂怪的方法,可以让他们依旧保持着如同正常人般的状态和思维——当然,这只是他们这么认为的,而如果这些人成群结队的出现在外面,看到这一幕的人只会觉得——
丧尸危机爆发了?
“……嘿?你他吗是要死了吗?”
一个身形干瘦,完全骨瘦如柴、如同骷髅精一般的男人从卡卡洛夫所在的监牢的铁门的缝隙中探出脑袋,他的声音干哑低沉,听起来带着一种五十步笑百步的幸灾乐祸。
但,回应他的只有石墙缝隙里渗出的水珠滴答落下,在黑暗中发出比铁链更清晰的声音。
“嘿!说话!那个新来的傻……”
“闭嘴!罗道夫!”
这时,卡卡洛夫对面监牢中突然响起一道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女声——说实话,这个地方能听到这么中气十足的喊叫,实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除非这个人心中的美好到了摄魂怪都无法掠夺的存在,否则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
这个人的思绪已经恶心到连摄魂怪都不想碰她。
“我刚刚看到他了——他的脸,是我们的老熟人了。”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那张干瘦的脸从栏杆后的阴影中探了出来,女人的脸早已被折磨的形销骨立,干0瘦如同枯槁一般,似乎这辈子都没洗过的头发结成了一团,高耸在她的脑后——
女人拖长强调,语气嘲讽,“奥古斯特?——这可是你的好朋友呢,他当时可是非常‘开心’的把你送了进来——”
“……”
可惜,没有人回应贝拉,她的单口相声显然没有捧哏,在这种地方,哪怕是听到告密把自己送进来的罪魁祸首卡卡洛夫,奥古斯特·卢克伍德也没有任何起身的意思,他只是倚靠在湿滑的石壁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嘿,伊戈尔,老朋友,说些什么——”
哪怕没有任何人回应他,贝拉依旧没有停下——这么久的阿兹卡班监禁,女人早就已经疯了,自言自语显然只是家常便饭,更别说这次似乎还有能够和她交流的“新人”。
但卡卡洛夫没有理她,他的身体不再仅仅是抽搐。
那是一种深层、可怕的变形,男人的骨骼在皮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被无形的手粗暴地拗折、伸展,消瘦的颧骨变得更加嶙峋突出,肤色从进来时的惨白泛出一种不自然的、湿冷的蜡青色。
原先因惊恐而瞪大的眼珠向上翻去,只剩灰白色的眼白,如同一只在干涸的池塘底蹦跶的死鱼。
“搞……搞什么鬼?”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猛地缩回脑袋,在刚刚那瞬间的惊鸿一瞥中,他仿佛看到了魔鬼正在从那个男人的身体中爬出来——
“闭嘴!罗道夫!”
“这话你不是刚刚说过?”
贝拉没有理会罗道夫的回怼,女人对黑魔法的敏感完全异于常人,否则曾经的黑魔王也不会对她那么“偏爱”——女人完全是下意识地的爬过冰冷的地面,枯槁的手指紧紧地扣在生锈的铁条上,本就苍白毫无血色的指节因为用力此刻更是惨白——
她的所有的感官,在此刻都投向了卡卡洛夫所在的的囚室。
女人努力地嗅动着令人作呕的空气,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寒冷——
摄魂怪的寒意对她们这种长期浸淫其中的人来说已是常态——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激动和一丝久违的敬畏,“主……主人?”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喃喃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渴望情绪。
“……这么多年不见,你倒还是那么敏锐,那么的……令人欢喜,贝拉。”
短暂的沉默之后,卡卡洛夫的牢房中,一道沙哑、沉默、似乎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物是人非的惆怅。
此时,卡卡洛夫的身体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提起,挺直——他的头颅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垂落,一个看着令人作呕的肉瘤从他的侧颈长了起来,乳白色的肉瘤上裂开了三道缝隙,上面的两道收缩凝聚,一对猩红色的竖瞳缓缓睁开——
光芒在黑暗中幽幽的亮起。
“主!主人!!”
狂喜的情绪让贝拉几乎难以呼吸,她猛地扑在栏杆上,大声呼喊。
……
不远处。
完全幽寂的黑暗中,破碎的黑袍缓缓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一道无形的视线直视着在阿兹卡班重刑区正在举办的“同学会”。
凄冷的微风拂过,漆黑、破碎的兜帽缓缓飘起——
如同灰雾般的脸上,露出了一对深蓝色的眼睛。
第406章 梅林的XX啊!(3k)
霍格沃茨城堡的橡木大门在哈利和罗恩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魔法部的沉闷空气和幻影移形后带来的眩晕残留。
卢平教授快步离开了,将两人留在了门厅。
此刻,威森加摩法庭上那场诡异、古怪、令人不解的逆转裁判,依旧在他两个小家伙的脑海里轰轰作响,如同一群发了情的巨怪在他们的脑子里跳着刚学的踢踏舞。
“梅林的XXX啊!”
罗恩夸张的高举着手臂,冲进了格兰芬多的休息室,瘫倒在离壁炉最近的扶手椅上,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和头发都比壁炉里的火焰还红,“你还记得吗?哈利?你肯定还记得!卡卡洛夫!就那么……嘭!阿兹卡班!”
“韦斯莱!把话说清楚!”
金妮像只受惊的橘猫,下意识地蹦到罗恩面前,她的眉头拧在一起,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哈利和罗恩脸上扫射,赫敏、纳威,还有正在给两人推销新产品的韦斯莱双子都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
哈利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恢复正常——幻影显形实在是一种非常难受的旅行方式,当然,他也没有说门钥匙或是飞路粉就有多么舒服的意思,半斤八两,都不如哈利·波特骑着扫帚飞——
男孩努力整理着脑内那团乱麻般的画面,“卡卡洛夫……他跳出来指责学长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要求把他关进阿兹卡班……”哈利的叙述有些磕绊,毕竟自己还沉浸在茫然与震惊中——
“然后……然后,福吉部长……他突然就下令把卡卡洛夫抓起来了——当场!说他扰乱法庭。”
“什么?福吉抓了卡卡洛夫?”
弗雷德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难以置信地和乔治交换着震惊的眼神,“真的假的?哈利,你不如告诉我巨乌贼会从黑湖里爬出来,参加下一次的圣诞舞会……”
“没错!然后,学长站起来了。”
哈利的语气带着完全不可思议的情绪,他站起身,摹仿着威廉当时的动作,“他就那么缓缓地走到了原告席,然后,福吉给学长让开了位置。”
罗恩也缓过劲,用力点头补充,“对对对!接着学长就拿出了海尔波和卡卡洛夫交易的证据,明确的证明是卡卡洛夫出卖了克鲁姆,他才是海尔波的追随者!真正的内鬼——”
“这……真是……”
“关键是最后!”
哈利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尝试着努力重现那最荒诞也最震撼的一幕,“学长……他拿起一个小木槌,敲了一下桌子,宣布判处卡卡洛夫阿兹卡班终身监禁——然后傲罗就把人带走了。”
公共休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壁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那……福吉部长之前对学长的指控呢?”纳威小声问出了关键,“他……他没再追究了?不是说今天是要审学长吗?”
“没。”
哈利摇摇头,眉头也随之拧起,在心潮澎湃之后,困惑也像藤蔓一样缓慢缠绕上来,“卡卡洛夫被带走后,场面很奇怪,大家大概是都是被学长镇住了,福吉部长……他什么都没再说,学长的案子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哈利用力回想着法庭上福吉当时那微妙的表情,混杂着紧张、一丝不易察觉的顺从,甚至有点……如释重负?“在那之后,哪怕学长主动提了一句,福吉也没再提任何关于学长的责任问题。”
“这,就像是……”
金妮眨巴着眼睛,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比喻,“就像是一场早就排练好的戏剧——卡卡洛夫蹦出来指责学长,正好给了福吉台阶下,学长再趁机把他揪出来扔进阿兹卡班?”
公共休息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显然,在众人看来,一切似乎就是这样。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
哈利的声音里充满了沮丧和深深的困惑,甚至有一丝被隐瞒的委屈,这种情绪比当时面对卑鄙的海尔波时更让他不安,“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他早知道卡卡洛夫是海尔波的帮凶?如果我们知道,至少……至少在那时候,我们心里会有底,最起码……”
最起码不会像傻瓜一样在那里干着急!犹豫了一下,哈利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想起威廉在昨天早饭时对他说过的话——“别想那么多”此刻,这句话带来的不再是安心,而是隔阂,所以究竟,为什么要把他们蒙在鼓里?
弗雷德抓了抓脑袋,“也许牵扯太大,提前知道会有风险?”
“风险?我们是当事人!”哈利下意识反驳,绿眼睛里闪烁着不甘。
“是为了保护我们,哈利。”
赫敏开口了,但显然,这番话连门口和罗恩两人打招呼没得到回应而生闷气的胖夫人都安慰不了。
“保护?让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