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他抬头,看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富泽达二,声音清晰而肯定地对富泽哲治说道:
“富泽老哥,找到了。就是这套行头。你看,这帽子、口罩,和袭击者佩戴的完全一致。衣服上的这些泥土草屑,非常新鲜,和今晚别墅区小径旁的植被土壤吻合。最重要的是这里——”
他指着运动衫腹部的痕迹,“这个压痕和轻微的凹陷,很符合我今晚踹中袭击者腹部时,鞋底留下的痕迹和受力点。时间、物证、痕迹,都对得上。”
富泽哲治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套衣服,然后又缓缓移向呆若木鸡的富泽达二,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能冻死人。
他之前对小儿子的暴怒,此刻全部转化为了对这次子的滔天杀意!
“不……不是我!!”富泽达二都懵圈了,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自己床底下!
自己明明今天晚上都没有离开过房间啊!!
他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跳了起来,惊恐万状地挥舞着手臂,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从来没有这些衣服!是有人陷害我!对!一定是有人陷害我!爸!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袭击你!我没有!!”
然而,他的辩解在如此“铁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一旁的富泽太一也是一脸懵逼,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东西会出现在老二的房间内,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老二成为犯人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雄三自杀,老二成了弑父未遂的凶手,那富泽家的一切,岂不都是他富泽太一的囊中之物了?!
他立刻抓住这个落井下石的绝佳机会,脸上摆出痛心疾首和极度愤怒的表情,指着富泽达二厉声喝道:“老二!!你……你居然真的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我说你今晚怎么回来的时候鬼鬼祟祟的!原来你是去干这种大逆不道的勾当了!!你简直不配做富泽家的人!不配做我们的兄弟!!”
“你胡说!富泽太一!是你!一定是你陷害我!!”富泽达二目眦欲裂,转向大哥疯狂嘶吼,然后又扑向父亲,想要抓住他的手臂,“爸!爸!你听我解释!这真的是陷害!是有人把东西塞到我床底下的!是……”
“孽障!!!”富泽哲治积压了一整晚的怒火、恐惧、背叛感和失去儿子的打击,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眼中只有这个想要杀害自己、如今又证据确凿的逆子!
盛怒之下,他失去了所有理智和克制,猛地挥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扑过来的富泽达二的侧脸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富泽达二被这含怒一击打得整个人向后踉跄,脚下被床垫绊到,彻底失去了平衡,惊叫着向后仰倒。
就是现在!
深海今眼中精光一闪。
时间,停止。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绝对静止。
富泽哲治挥拳后僵硬的动作,富泽达二向后倾倒过程中惊恐扭曲的表情,富泽太一脸上那混合着窃喜与伪装的愤怒……全部凝固。
深海今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富泽达二倾倒的轨迹旁。
他冷静地观察了一下角度,然后伸出手,调整了一下富泽达二身体落地的方向和位置。
原本,按照惯性,富泽达二可能会摔在相对柔软的地毯上,或者撞到床沿,但最多是些皮肉伤。
但在深海今的“微调”下,富泽达二的后脑勺,被精准地对准了那张实木大床坚硬而棱角分明的床沿外侧直角。
调整完毕,深海今退回原位,姿态与时间停止前毫无二致。
时间,恢复流动。
“啊——!”富泽达二的惊叫在时间恢复的瞬间继续,他的身体重重摔下。
“咚!”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他的后脑勺,不偏不倚,正好磕在了那坚硬的实木床沿直角上!
力道看似来自摔倒本身,并不算特别夸张。
但这还不够。
深海今目光冰冷。
时间,再次停止。
他再次上前。
这一次,他伸手扶住富泽达二瘫软的头颅,将其后脑勺抬起,然后,对准那坚硬的实木地板,用足以致命的力道,狠狠地、连续地向下磕砸了三四次!
“嗵!嗵!嗵!”
无声的撞击在静止的时间中完成。
深海今的动作快、准、狠,每一次磕砸都确保作用在后脑要害。
颅骨在巨力下可能已经开裂,颅内出血瞬间形成。
完成这一切后,深海今再次将富泽达二的头部摆回最初撞击床沿后的位置,甚至还调整了一下他瘫倒的姿势,使其看起来就像摔倒后直接昏厥。
他自己则再次退回原位,表情恢复成带着些许“惊愕”和“准备上前查看”的模样。
时间,恢复流动。
在富泽哲治和富泽太一的视觉中,整个过程连贯而“自然”:父亲暴怒一拳将老二打倒,老二后仰摔倒,脑袋“恰好”重重磕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直接瘫在地上没了动静。
富泽哲治正在气头上,胸口剧烈起伏,看到富泽达二倒地不动,还以为他是在装死,试图逃避罪责和接下来的惩罚。
这让他怒火更炽!
“装死?!给我起来!混账东西!!”富泽哲治上前两步,对着地上“昏迷”的富泽达二就是狠狠两脚,踹在他的腰肋和腿上,“别以为装死就能蒙混过关!老子今天非要……”
他踢到第二脚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一丝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正从富泽达二的脑后发间缓缓渗出,无声地蔓延开来,浸染了浅色的地毯。
深海今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蹲下身,小心地将富泽达二的头部侧过来。
只见后脑枕部靠近脖颈的位置,已经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正汩汩涌出,在地毯上迅速晕开一大片。
他伸手探查颈动脉,又翻开眼皮查看瞳孔。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看向富泽哲治,脸上露出了沉重而复杂的表情,缓缓摇了摇头:“不行……后脑勺这里遭到了严重的撞击,颅骨可能碎了,颅内大出血……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富泽哲治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脸上的暴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的错愕和茫然。
他愣愣地看着地上次子迅速被鲜血浸染的头部,又看了看自己刚刚踢过人的脚,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死了?
雄三上吊死了。
达二……被自己一拳打倒,磕在床沿上……也死了?
短短不到半小时内,两个儿子,以不同的方式,死在了自己面前?
一个是自杀,一个……可以说是间接死在自己手上?
纵然是心硬如铁、见惯风浪的富泽哲治,此刻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巨大打击。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他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就要向后栽倒。
“富泽老哥!”深海今眼疾手快,立刻起身扶住了他,将他沉重的身体撑住。
一旁的富泽太一,此刻也“惊呆”了。
他看着地上瞬间又多出的一具尸体,大脑一时也有些空白。
但随即,一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和庆幸,如同火山岩浆般在他心底疯狂喷涌!
都死了!
竞争对手全都死了!
一个自杀,一个被父亲误杀!
自己是唯一清白的幸存者!
富泽家的一切,再也没有人和他争了!
他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用剧痛来抑制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意,强迫自己挤出一副极度“震惊”、“悲痛”和“不知所措”的表情。
他扑到达二的尸体旁(小心避开血泊),抓住弟弟尚有余温的手,声音颤抖着开始了他今晚第二场“精彩”的表演:“达二!达二啊!你醒醒!你别吓大哥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爸他不是故意的啊!你醒醒啊!!”
他的“哀嚎”声在房间里回荡,却无法唤回富泽哲治的神智。
富泽哲治被深海今搀扶着,脸色灰败,眼神涣散,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嘴唇哆嗦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任由深海今将他半扶半抱地带离了这个顷刻间吞噬了他两个儿子的房间。
深海今将几乎虚脱的富泽哲治扶到一楼客厅,让他瘫倒在沙发上。
富泽哲治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富泽老哥,你先冷静,千万别激动。”深海今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能让人稍微信任的关切,“我去给你拿点降压药,再倒杯水。”
他从药箱那找到了药,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富泽哲治,让对方服下。
楼上,隐约还能传来富泽太一抑扬顿挫的“哭声”和“呼唤声”。
深海今站在沙发旁,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被击垮的商业巨头,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充满了关心,很担心对方顶不住!
顶住啊,你还有一个儿子没死!!
第210章 畏罪自杀
等富泽太一从楼上下来时,他的“悲痛”表演尚未完全收场,眼眶红肿(不知是揉的还是真的挤出了眼泪),脚步沉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哀伤、茫然与一丝对父亲状况担忧的表情。
他看到富泽哲治在深海今的照料下,服了药,喝了水,虽然脸色依旧灰败,眼神空洞,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不再是刚才那种濒临崩溃的状态。
“爸……” 富泽太一走到沙发边,声音沙哑地唤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关切”,“您……您好点了吗?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父亲的肩膀以示安慰,但在半空中又犹豫地停住了,仿佛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家庭巨变和眼前明显苍老了许多的父亲。
富泽哲治缓缓转动眼珠,视线落在长子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严厉挑剔,也没有了刚才面对次子时的暴怒杀意,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
他摆了摆手,连训斥或评价长子此刻表现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富泽太一,看向站在一旁、神色沉稳的深海今,声音干涩而虚弱地开口:“深海老弟……今晚的事……太多了。雄三他……自己想不开。达二他……唉,也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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