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她们不敢看对方,也不敢看深海今,只是低着头,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回应:“……知道了。”
“嗯。” 深海今不再多言,利落地穿上鞋,拉开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玄关外。
关门声轻轻响起,将室内与外界的喧嚣隔绝,也将昨天晚上发生的隐秘事情,进行封存。
客厅里,只剩下松本小百合和白鸟沙罗两个人。
深海今的离去仿佛带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源头,但又留下了更为凝滞的、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尴尬空气。
她们依旧并排坐着,却仿佛隔着无形的壁垒。谁也不敢先开口,谁也不敢去看对方。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闪回着昨天晚上,那些不能描述的画面。
最终,还是白鸟沙罗先熬不住这几乎要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抓起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提包,语速飞快地说道:“那……小百合姐,我也、我也该走了。今天还有事……”
松本小百合也像是得到了解脱的信号,连忙点头,声音依旧细小:“好、好的……沙罗,路上小心。”
没有更多的交流,甚至没有眼神的彻底交汇。
白鸟沙罗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松本家。
当房门再次关上,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松本小百合一人时,她终于彻底瘫软在沙发里,用手捂住了依旧滚烫的脸颊。
然而,无论是独自在客厅凌乱的松本小百合,还是匆匆驾车离去的白鸟沙罗,在恍惚之间,控制不止自己的大脑,有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昨夜记忆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时,两人的心底深处,竟不约而同地、悄然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感到震惊和难以言喻的悸动。
一个模糊的、带着颤栗余韵的念头,如同深水下的暗流,在彼此毫无沟通的情况下,于两人心中同时泛起一个字:
猛!
第231章 一句话,得加钱!
黑寡妇酒吧隐匿在东京都心某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门面低调得几乎让人忽略,厚重的黑色门扉隔开了外界的喧嚣与内里的隐秘。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劣质雪茄、昂贵香水、酒精以及某种更为晦暗气息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光线昏沉,仅有吧台和个别卡座上方垂着暗红色的灯罩,投下暧昧不清的光晕。
现在还没有营业,所以并没有客人。
深海今独自一人走进来,径直走到吧台前,在高脚凳上坐下,将外套随意搭在旁边的凳子上。
调酒师是个面容刻板、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手上擦杯子的动作不停,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来杯柠檬汁!” 深海今漫不经心地说道。
调酒师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没想到来酒吧的人会喝柠檬汁。
他最终还是转身,去拿几个装饰用的柠檬,给对方榨了一杯橙汁,推到他面前。
深海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的叹息。
这叹息并非因为刚刚从松本小百合和白鸟沙罗那里获得的“时停时长”仅有十五分钟——相比于普通目标,这已经算是不错的“收获”了。
也并非因为他对“时间停止”这项能力的运用越来越得心应手。。
让他感到烦闷的,是另一种更无形、却更缠绕内心的东西——道德的滑坡感。
深海今觉得自己正坐在一辆失去刹车的雪橇上,沿着名为“底线”的陡坡一路尖叫着加速下滑。
起初的试探、权衡、偶尔的“不得已而为之”,似乎都在为后面更肆无忌惮的放纵铺路。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那些“男人有钱(或有权)就变坏”的论调嗤之以鼻,认为自己即使拥有了非常规的力量和逐渐积累的“资本”,也能保持基本的节操和原则。
可现在呢?
利用能力获取私利,在情感与肉体关系上越发随意甚至带有目的性,对法律和常规道德的漠视日益加深……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份自我约束的“节操”正在一点点剥落、消散。
就像精心保管的瓷器,起初只是一道细微的裂痕,如今却已蔓延成网,濒临破碎。
“拥有之后再失去的感觉……” 他低声自语,将杯中的橙汁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无法温暖心头那点莫名的凉意。
“真他妈的……不爽。”
承认自己“变坏”很容易,但直面这种变化带来的、混杂着堕落快感与自我变化的复杂情绪,却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开始思考一些以前从不屑一顾的问题:力量与道德是否必然背道而驰?
为了所谓“更强”的目标,牺牲掉一部分“人性”,到底值不值得?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略带讽刺的哲学自省中时,酒吧那扇厚重的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高大身影一前一后走入,他们与酒吧阴暗氛围浑然一体,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独特气场。
戴着墨镜的伏特加则毫不掩饰地瞪向深海今,脸上横肉抽动,显然回忆起了不太愉快的往事。
两人没有犹豫,径直走到吧台,一左一右,如同两堵墙般将深海今夹在了中间。
琴酒坐下,向调酒师打了个简单的手势,后者立刻默不作声地送上两杯未加冰的威士忌。
伏特加则重重地坐下,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着深海今的侧脸。
“深海警官,” 伏特加率先开口,声音粗嘎,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真是……好久不见啊!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好地方’碰到您这位大人物。”
他刻意加重了“警官”和“好地方”的读音:“呵呵,当初把我和大哥铐进局子,威风凛凛的大刑警,到最后,居然也会跟我们这种人坐在同一条板凳上……不,是即将成为‘同伙’?这世界可真够讽刺的!”
面对伏特加充满敌意和挑衅的嘲讽,深海今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看着杯中的橙汁,仿佛那里面藏着宇宙的真理。
伏特加的嘲弄如同泥牛入海,没激起半点波澜,这让他更加恼火。
然而,深海今却突然侧过头,看向了琴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峻侧脸上。
他像是遇到了什么真正的困惑,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般的、略带迷茫的语气问道:
“你说……一个人,如果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走得更远,而不得不一点点抛弃掉原来恪守的道德、原则……这笔买卖,到底划不划算?”
琴酒正要举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他灰色的瞳孔转向深海今,里面闪过一丝疑惑和审视。
这个警察……在搞什么鬼?
不谈正事,反而讨论起哲学伦理来了?
是故作高深,还是真的精神出了问题?
但想到此行肩负的“招揽”任务,以及BOSS对这个男人展现出的能力和潜在价值的关注,琴酒压下了心头的不耐。
他抿了一口酒,声音冰冷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一个在他看来简单至极的事实:
“划算与否,没有意义。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愿意承担一切后果。道德?那是弱者给自己套上的枷锁,或者强者用来粉饰统治的工具。仅此而已。”
这并非什么精妙的哲学论断,甚至充满了实用主义和冷酷的意味。
但听在正处于自我怀疑与重构价值观关口的深海今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又似醍醐灌顶!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道德是枷锁或工具。”
深海今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之前的迷茫、自嘲、烦闷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迷雾。
是啊!
自己钻什么牛角尖?
作为一个穿越者,一个拥有“时间停止”这种逆天能力的穿越者,不狂妄一点,不肆意妄为一点,那这穿越还有什么意思?
岂不是白来一遭?
像前世那样庸庸碌碌、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到死吗?
更关键的是,看看眼前这两个家伙,连琴酒、伏特加这种货色都能逍遥法外的世界。
这狗屁的法律和道德,连真正的黑暗都约束不了,凭什么要来约束我?
“哈哈……哈哈哈!” 想通此节,深海今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用力拍了拍旁边琴酒的肩膀,动作随意得近乎无礼,“没想到啊没想到!琴酒,你这冷面杀手,居然还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他笑得畅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我现在觉得,加入你们,或许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够直接,够真实!”
琴酒面无表情地看着深海今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看了看对方那副“恍然大悟”的兴奋样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冷笑。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随口两句话怎么就“有哲理”了,也不关心对方脑补了什么。
只要这个麻烦又危险的家伙别再纠结那些无聊的道德问题,愿意谈正事,那就行了。
然而,深海今对琴酒“亲昵”的拍肩动作,却彻底激怒了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的伏特加。
在他心中,大哥琴酒是至高无上、不容亵渎的存在。
“喂!混蛋!” 伏特加猛地站起来,壮硕的身体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他指着深海今,怒喝道,“把你的脏手从我大哥肩膀上拿开!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他的呵斥声还在酒吧沉闷的空气里回荡——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巴掌声,如同平地惊雷,猛然炸响!
伏特加甚至没看清任何动作,只觉眼前一花,左脸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和灼热,仿佛被一柄沉重的铁锤狠狠砸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超过两百斤的沉重身躯完全失控,像个破布娃娃般凌空旋转了小半圈,然后“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冰冷肮脏的地板上,震得附近几张桌子上的酒杯都晃了晃。
“噗——” 伏特加趴在地上,头晕目眩,口腔里瞬间充满了腥甜的铁锈味。
他下意识地一张嘴,混合着鲜血和唾沫,好几颗白森森的牙齿滚落出来,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琴酒端着酒杯的手,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他那双冰冷的灰色瞳孔骤然收缩,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深海今刚刚收回的、似乎只是随意挥动了一下的右手上。
快!
快到连他都只能捕捉到一丝细微的轨迹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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