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怎么回事?”他问道。
小兰立刻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快速而清晰地说了一遍,语气中还带着愤慨。
新一沉默地听着,等小兰说完,他才看向深海今,声音有些干涩:“深海警官,我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太田胜的反应,还有这些证据出现的方式……太突兀,太……刻意了。”
深海今走到太田胜身边,低头看了看,又扫了一眼地上的雨披、绷带和斧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片刻后,他抬起头,拍了拍新一的肩膀,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以大局为重的考量:
“新一,我理解你的怀疑。作为一名侦探,不轻易下结论是对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手上有确凿的物证——凶器和服装,是从他本人身上掉出来的。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惊魂未定的女孩们,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能再发生命案了,我们不能再冒任何风险。”
“不管太田胜是不是真凶,或者其中是否另有隐情,现在最稳妥的做法,就是先把他控制起来,限制他的行动。等到警方到来,一切交给专业的鉴识人员和更全面的调查。”
他看向新一,眼神认真:“你的任务是找出真相,这没错。但在此之前,我们首先要确保活着的人的安全。求稳,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新一哑口无言。
他无法反驳深海今的话。
从现实和风险控制的角度,这无疑是最正确、最负责任的做法。
保护幸存者,控制唯一有重大嫌疑的人,等待专业力量介入。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不甘,再次涌上新一心头。
他看着被小兰踢晕、即将被当作凶手控制的太田胜,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刺眼的“证据”,最后看向深海今平静而深邃的眼睛。
‘真的……只能这样了吗?’新一握紧了拳头。
不,他不能放弃。
在警察到来之前,他还有时间。
他必须利用这最后的时间,找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真正的黑手,解开这重重迷雾,还所有人一个真相——无论那真相有多么离奇,多么不合常理。
他看着被深海今和小兰联手捆起来的太田胜,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这场较量,还远未结束。
第124章 警视厅的躁动
当铃木绫子颤抖着手指拨通报警电话,带着哭腔将山庄内发生的连续命案、神秘的绷带怪人、以及当前被困的情况报告给警视厅时,接警中心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铃木……铃木财团的千金?度假山庄?死了两个人?还有袭击?”值班警官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一边快速记录,一边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同事立刻向上级汇报。
这不是普通的案件,这涉及到日本顶尖财阀之一的核心成员,更涉及两条人命!
消息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警视厅高层激起了层层涟漪。
负责刑事案件的几位大佬紧急召开视频会议。
“铃木史郎社长那边……”一位高级警视沉吟道,“我们必须立刻、全力、最优先处理!确保铃木绫子和铃木园子两位小姐的绝对安全!”
“不仅仅是安全,”另一位接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案件必须侦破得干净利落,证据确凿,程序无可挑剔。如果让铃木社长觉得我们警方无能,或者让媒体捕风捉影影响到铃木财团的声誉……”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来年的预算、赞助、乃至某些高层的前途,都可能受到微妙而深远的影响。
“暴雨导致道路不通?那就用直升机!”命令迅速下达:“调集最好的鉴识人员,让……让白鸟任三郎去!他是职业组出身,能力过硬,背景也好,知道轻重。”
“白鸟警部吗?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于是,在黎明后雨势稍减但天空依旧阴沉的清晨,两架隶属于警视厅的直升机轰鸣着划破天际,朝着那座被群山和雨雾环绕的度假山庄飞去。
机舱内,气氛肃穆。
白鸟任三郎警部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晦暗山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交握的双手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不是他处理过最血腥或最复杂的案子,但无疑是最“敏感”的之一。
他必须完美地扮演好一个果决、专业、能安抚受害者家属(并迅速查明真相的精英警察角色,这对他的前途相当重要!
………………
直升机降落在山庄前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周围树木疯狂摇曳,积水四溅。
白鸟率先踏出机舱,锃亮的皮鞋踩在潮湿的草地上。
他身后,数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和提着专业工具箱的鉴识课人员鱼贯而出,训练有素地开始控制现场外围。
山庄的大门被从内打开,铃木绫子、园子以及其他人站在门口,神色各异,但都带着如释重负和未消的惊恐。
白鸟的目光迅速扫过众人,首先落在铃木姐妹身上。
他快步上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关切与沉稳的表情。
“铃木绫子小姐,铃木园子小姐,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白鸟任三郎。非常抱歉让你们经历如此可怕的事情。请放心,警方已经全面接管这里,一定会确保诸位的安全,并将案件彻底查清。”
他先是安抚了明显受惊的两位千金,尤其是对园子,语气更为柔和。
他保证警方会动用一切资源,务必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交代,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这番表态既专业又带着对财阀的尊重,让惊魂未定的铃木姐妹稍微安心了一些。
接着,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人群,当看到那个站在稍后位置、身形挺拔、气质沉静的黑发青年时,白鸟警部悬了一整路的心,终于“咚”一声,实实在在地落回了肚子里。
深海今!
他怎么会在这里?白鸟心中瞬间闪过这个疑问,但更多的是庆幸。
作为警视厅的破案高手,白鸟当然是认识对方。
有这位同僚在场,无论案情多么诡异复杂,至少意味着两个重要信息:第一,局面很可能已经在某种程度被控制或稳定住了;第二,他白鸟任三郎这次的任务,难度将大大降低——他不需要独自面对一团乱麻,可以有一个绝对可靠且高明的顾问。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保险
白鸟迅速完成了对现场人员的基本问询和情绪安抚,然后便以需要了解详细案情为由,非常自然地将深海今叫到了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
其他警察则开始有条不紊地封锁二楼角谷弘树的房间、一楼洗手间以及储藏高桥良一遗体的房间,鉴识人员小心翼翼地开始初步勘查。
“深海警官,”白鸟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是同事间的熟稔与直接:“既然你也是当事人之一,那就再好不过了。省去了很多核实身份和重建信任的麻烦。说说吧,从头到尾,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掏出了笔记本和笔,做出一副认真记录的样子,但眼神却透露出更深层的期待——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冗长的故事,而是一个清晰、有重点、最好能指向明确结论的“内部简报”。
他此刻脑子里完全没有“争功”的念头。
破案立功固然重要,但平稳、快速、不留后患地解决这起牵扯铃木财团的敏感案件,维护警视厅的正面形象,才是他作为职业组精英的首要考量。
深海今的在场证明和专业判断,无疑是最有价值的参考,甚至可以直接作为行动依据。
深海今对白鸟的心思了然于胸。
他也没有卖关子或故弄玄虚,用清晰、简洁、逻辑分明的语言,将整个事件从他们一行人抵达山庄,到暴雨封路、第一次遭遇绷带怪人袭击,再到角谷弘树被杀,以及高桥良一死在反锁的洗手间内,最后到今天早上太田胜身上“意外”掉出绷带怪人服装和斧头的经过,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
他的叙述客观冷静,重点突出证据和关键时间点,几乎没有掺杂个人主观臆测,直到……
“所以,根据现有的直接证据,”深海今总结道,目光平静地看着白鸟:“今天早上,在多名目击者面前,从嫌疑人太田胜身上掉落的黑色雨披、绷带以及一把斧头,是本案目前最明确的物证链。”
“尽管动机、部分细节尚待厘清,但证据指向性非常明确。”
第125章 无能的丈……新一
白鸟警部听得非常认真,尤其是听到最后关于物证从太田胜身上掉下的部分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深海警官。”白鸟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征询,但更多的是确认:“以你的专业判断和经验,你觉得……凶手是谁?”
他问得很直接,这不符合通常严谨的办案流程,但在此刻的情境下,却是一种高效的“内部沟通”。
深海今迎着他的目光,几乎没有犹豫,给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从现有的、无可辩驳的物证来看,以及结合昨晚案发时他的可疑表现,我认为,太田胜是凶手的可能性极高。”
“至少,他是目前唯一能合理解释物证归属和具备作案时间的人。”
他没有说“一定是”,而是用了“可能性极高”、“目前唯一能合理解释”这样留有理论余地但倾向性极强的表述。
这既符合他“客观”的警官身份,又给白鸟提供了足以做出决断的判断依据。
白鸟要的就是这个。
一个来自内部高手、基于现有最硬证据的判断。
这足以让他跳过繁琐而充满不确定性的初期推理和排查,直接进入“收网”和“结案”阶段——至少是表面上的。
“我明白了。”白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果断的神情,“感谢你的协助,深海警官。你的信息非常关键。”
他没有再问任何关于“消失手法”或“密室构成”的细节性问题。
那些是侦探和推理小说家感兴趣的谜题,对于他这位急于稳定局面、给铃木家一个交代的警部来说,抓住有确凿物证的嫌疑人,就是最漂亮、最无可指摘的答卷。
白鸟转身,正准备下达命令逮捕太田胜,一个身影却挡在了他面前。
是工藤新一。
少年侦探的脸上写满了不认同和急切,他显然听到了刚才深海今与白鸟的部分对话,尤其是最后的结论。
“白鸟警官!请等一下!”新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提高:“你不觉得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疑点吗?”
“如果太田胜真的是策划了这一切的凶手,他怎么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把关键的凶器和伪装服装藏在身上,还在第二天早上众目睽睽之下让它们掉出来?这不合逻辑!这更像是有人故意栽赃!”
白鸟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闻名东京的高中生侦探,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认识工藤新一,知道他的能力,也欣赏他的敏锐。
但在此时此刻,新一的质疑更像是一种“节外生枝”。
“工藤君,”白鸟的语气保持着礼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我理解你的疑问。侦探追求完美的逻辑和真相。但是,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
他反问道:“你所说的栽赃,是一个可能性。但证据呢?谁有动机、有能力,在那种环境下,将这些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太田胜身上,而不被任何人察觉?”
“包括你,工藤君,你昨晚不是也在场,并且保持了相当的警觉吗?”
新一一滞。
这正是他最大的痛点。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出自己的怀疑——可能是某个尚未被发现的人,利用了某种未知的手法……但话到嘴边,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个……我……我还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和嫌疑人……”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甘。
“那就是了。”白鸟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意思很明确:“工藤君,我很欣赏你的洞察力和追求真相的精神。但是,警方不能仅凭‘不合逻辑’的直觉和没有证据支持的‘可能性’来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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