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我们现在有明确的物证指向太田胜,有他在高桥良一死亡前后的可疑行为。基于这些,对他进行拘捕和审讯,是合法、合理且必要的程序。”
他看着新一,语重心长,又带着一丝终结话题的意味:“如果你发现了新的、确凿的证据,或者找到了你所说的‘真正凶手’,请随时联系我。警方的大门永远向有价值的线索敞开。但在那之前……”
白鸟没有再说下去,他侧身绕过新一,对身后的下属干净利落地一挥手:“逮捕嫌疑人太田胜,小心戒备。”
“鉴识课,仔细收集房间里所有相关证物,特别是那三样从嫌疑人身上掉落的东西,要重点标注、单独封装!”
“是!”警察们立刻行动,两人上前给刚刚被弄醒、还晕头转向、满脸恐惧的太田胜戴上了手铐。
太田胜徒劳地挣扎着,喊着冤枉,但无人理会。鉴识人员则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黑色雨披、绷带和斧头用镊子夹起,放入专用的证据袋。
“等等!白鸟警官!你们……”新一还想上前,却被另一名警察客气但坚决地拦住了。
“工藤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新一看着太田胜被押上直升机,看着那些刺眼的“证据”被收走,看着白鸟警部开始指挥其他警察安排铃木绫子等人也乘坐直升机离开这个不祥之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在他胸中翻腾。
他知道白鸟的做法从警方的标准程序上看,似乎没有大错。
抓住有直接物证的嫌疑人,控制起来,深入调查。
但他更知道,这起案子背后一定藏着更深的诡计和黑手。
太田胜很可能只是一个可怜的替罪羊。
然而,他空有直觉和怀疑,却没有能撬动警方决策的硬证据。
现实如同一堵厚实的墙壁,将他的推理和质疑隔绝在外。
“深海警官……”新一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深海今,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这位他一直觉得深不可测的警官能说些什么。
深海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平静地望向正在登机的人群和远处阴霾的天空。
“新一,白鸟警部有他的职责和考量。有时候,现实案件的解决,未必能完全符合理想的推理轨迹。”他的声音很平淡:“但真相不会永远被掩盖。”
“你有你的坚持,这很好。继续用你的眼睛和头脑去寻找吧,在警方正式的结论出来之前,一切都还有变数。”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安慰和鼓励,但听在新一耳中,却更像是一种隐晦的提醒——警方已经做出了他们的选择,而你,工藤新一,若想推翻这个结论,就必须拿出比警方现有证据更强大、更无可辩驳的东西来。
新一握紧了拳头,看着直升机缓缓升空,载着嫌疑人、幸存者以及那些可能被误导的“证据”离开。
山庄重新变得空旷而寂静,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残留的、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谜团。
他知道,自己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126章 太田胜:别打了……是我干的
警视厅,某间专用的审讯室内。
光线是惨白的,从天花板正中央的节能灯管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房间内的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也消弭了所有阴影可能带来的缓和感。
墙壁是浅灰色的吸音材料,沉闷得仿佛能吞噬声音。
一张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桌子,两把同样固定的椅子,构成了这个狭小空间里几乎全部的家当。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旧纸张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无数嫌疑人留下的紧张、汗液和绝望混合而成的陈腐气味。
太田胜就坐在那张冰冷的金属椅上,手腕上戴着锃亮的手铐,连接着桌子中央的圆环。
他早已不复昨日在别墅里那副故作潇洒或惊恐万状的模样,脸色是一种熬夜加上极度恐惧后的蜡黄,眼圈深重,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昂贵的名牌衬衫皱巴巴的,沾着不知在哪里蹭到的污渍,领口歪斜,整个人看起来萎靡、狼狈。
负责审讯的两名刑警——包括白鸟警部本人——坐在他对面,已经轮番上阵,将同样的问题、基于现有证据的指控,翻来覆去地问了两个多小时。
“太田胜,证据确凿!黑色雨披、绷带、斧头,都是从你身上当场掉落!当时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一名年长些的刑警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太田胜猛地一哆嗦,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但异常坚持,甚至因为重复太多次而带上了一种机械感:“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说了很多遍了!”
“那些东西是有人塞到我身上的!我睡着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冤枉的!你们要相信我!我没有杀角谷,也没有杀高桥!我为什么要杀他们?我没有动机!”
“动机?为财?为情?或者干脆就是心理变态,模仿什么绷带怪人取乐!” 年长的刑警厉声道:“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东西会自己长脚跑到你身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太田胜双手抱头,手指插进头发里,痛苦地拉扯着:“但真的不是我!你们去查啊!去查清楚啊!不能因为东西在我身上就认定是我啊!”
他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否认、喊冤、声称被陷害,但对于“如何被陷害”、“谁有可能陷害他”这两个最关键的问题,却给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只是空洞地重复“我不知道”、“我睡着了”。
白鸟警部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而冰冷的眼睛审视着太田胜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
他能看出太田胜的恐惧是真实的,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也不像是伪装。
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很多凶手在铁证面前也会表现得无比冤枉,演技高超的罪犯多得是。
更何况,从“证据为王”的警察思维出发,太田胜身上掉出凶器和伪装物,这是无可辩驳的客观事实。
这比任何口供都更有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审讯陷入了僵局。
白鸟心中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又想到了铃木史郎社长那张看似温和却蕴含着巨大能量的脸,想到了上级领导交代任务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个案子必须快速、漂亮地了结,凶手必须认罪伏法,卷宗必须做得完美无缺,经得起任何审视。
一个迟迟不肯开口、坚持喊冤的嫌疑人,是这份“完美答卷”上最大的污点和不确定因素。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白鸟警部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角,伸出手,“啪嗒”一声,关掉了固定在墙角的摄像机的录制开关。
红色的指示灯熄灭了。
接着,他又走到单向观察镜前,拉下了内侧的遮挡帘,彻底隔绝了外面可能存在的视线。
审讯室内的光线似乎因为这两个动作而变得更加凝滞、更加具有压迫感。
那名年长刑警愣了一下,看向白鸟。
白鸟走回座位,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太田胜,然后转向同僚,用一种平淡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语调,说道:
“他的嘴太硬了。证据都摆在眼前,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能蒙混过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清晰:“这案子牵涉到谁,你我都清楚。上面盯着,铃木社长那边也等着结果。”
“如果处理得拖泥带水,让凶手逍遥法外,或者留下什么疑点让媒体和律师钻了空子……你觉得,上头会怎么看待我们的能力?今年的年终考评,还有那份……年终奖,会不会受到些……影响?”
“年终奖”三个字,他咬得并不重,但在那名年长的刑警耳中,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干刑警这一行,表面光鲜,实则压力巨大,没日没夜,危险性高,社交生活几乎为零,薪水也就是普通白领水平,很多时候甚至不如。
年终奖,往往是一年辛苦到头最大的慰藉和实质性回报,可能关系到房贷、车贷、孩子的补习费、家庭的旅行计划……
年长刑警的脸色变了变,眼神中的最后一丝迟疑迅速被一种更为冷硬的东西取代。
他看向太田胜的目光,不再仅仅是对嫌疑人的审视,更带上了一种因为可能被对方“连累”而生的厌恶和戾气。
“我明白了,白鸟警部。” 年轻刑警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太田胜不是傻子,他察觉到了气氛的骤然变化。
摄像机被关了,观察镜被挡了,两名警察站起身,眼神冰冷,活动着手脚……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强烈。
“你……你们想干什么?” 太田胜的声音开始发抖,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但椅子是固定的,他无处可逃:“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是警察!不能乱来!我……我要找律师!我要见我的律师!”
白鸟警部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律师?当然,你有权请律师。不过在那之前……”
他慢慢踱步到太田胜面前,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有些流程,我们得走完。至于媒体?”
他弯腰,凑近太田胜恐惧放大的瞳孔,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放心,案子涉及到铃木集团,没有哪家媒体敢不经核实就乱报道。就算报了,也会被压下去。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太田胜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他意识到,在这个封闭的、与外界隔绝的小房间里,所谓的“法治”和“权利”,可能暂时失效了。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啊!!救命啊!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太田胜开始疯狂地挣扎,手铐撞击在金属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噪音,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希望声音能穿透那厚重的隔音门。
“太吵了。” 白鸟皱了皱眉,似乎嫌他的叫喊声污了耳朵。
他忽然抬起脚,穿着硬质皮鞋的脚,精准而用力地踹在了太田胜所坐椅子的前腿上!
“哐当——!”
金属椅子失去了平衡,带着上面被铐住的太田胜,朝侧面狠狠摔倒!
太田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侧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肩膀和胯骨传来剧痛,脑袋也“咚”地一声磕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
“咳咳……呃……” 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咳嗽着,还没从这一摔中缓过神。
那名年轻刑警已经走了过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他弯下腰,伸手抓住太田胜的衣领——那件原本质地不错的衬衫领口,用力一拽,连人带歪倒的椅子一起,粗暴地拖了起来,让太田胜以一种极其别扭难受的半坐半跪姿势停留在那里。
“白鸟警部,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家伙,不用这么斯文。” 年、长刑警说着,另一只手握成了拳头。
太田胜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那只拳头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不——!”
“砰!”
沉闷的撞击声。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太田胜柔软的上腹部。
“呕——!” 太田胜的眼球猛地凸出,所有声音都被这一拳打了回去,变成了痛苦的干呕。
胃部仿佛被一只铁锤狠狠捣中,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痉挛瞬间传遍全身,酸水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咙。
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抽着气,眼泪鼻涕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于太田胜而言,如同置身于没有尽头的炼狱。拳头、巴掌、鞋尖……从各个角度、以各种方式落在他身上相对“安全”却痛苦难当的部位。
腹部、肋下、大腿内侧……每一下都带来尖锐的疼痛和深深的恐惧。他被从椅子上扯下来,又拽上去,推搡,殴打。
叫骂声、求饶声、哭泣声、肉体撞击的闷响,在小小的审讯室里交织回荡。
白鸟警部大部分时间只是冷眼旁观,偶尔在年长刑警动作间隙,上前“补”上一两下,精准,冷酷,仿佛在调试一件不听话的机器。
他始终一言不发,但那种沉默的威压,比直接的暴力更让太田胜感到绝望。
身体上的疼痛尚可忍受,但精神上的摧垮才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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