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西风菌
“还有,你到底要说什么赶紧搞定,我可不想继续在这里吹风!”
“那,那好吧。”咬了咬下唇,观月式思考了一下现状,叹口气后,选择了放弃。
带着和纱来找其她女生,观月式原本已经做好她会翻脸打人的准备,却没想到和纱早就已经注意到了加藤惠的存在。
只是被冷言冷语几句,观月式觉得自己很被宽容了。
打量着观月式那好像找了感觉非常新奇有趣的事物,高兴地分享给最好的朋友时,却被对方非常无聊地敷衍过去的落寞表情,加藤惠又看看似乎连从后座起身的意思都没有的冬马和纱,心情感到些许复杂。
但观月式已经调整好心情,转身看向她后,少女便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仿佛这才感受到视线一样,加藤惠眼眸抬起,和观月式相互对视着。
夜空隐约可见皎洁月光露出云层,两人都能看见彼此在凄厉寒风中吐出的些许白雾,远处树干上的露水随着夜风轻轻振落。
一直到发现少女脸颊上的红晕似乎不是像因为泡完温泉,反而像是被冷风吹袭后留下,观月是才找到话题。
“那个,加藤,你冷吗?”
“嘛,这个比较看个人的感受。”比平时微白的薄唇轻轻吐出雾气,加藤惠神情却和话语不同,没有一丝波澜,“要不然观月同学在这里吹而十五分钟的冷风,再看看感不感觉冷。”
“额,以我的体质,我估计穿短袖也不会觉得冷……”
观月式正想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这冷风对他来说不过是提神醒脑用的。
却忽然一阵夜风微微吹袭而来,刺骨冷意涌上后脑勺,让观月式下意识闭上了嘴。
面对加藤惠面无表情地平静凝视,他下意识绷直了腰,九十度鞠躬,“抱歉,加藤,在大晚上让你为我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十分抱歉。”
刘海下,少女的双眸笼罩在阴影里,似乎在斟酌权衡着什么。
就先放过你。
她这么想着。
“哈。”发出了有些疲惫的叹息声,加藤惠放在口袋中的双手轻轻握起,用余光打量了一下摩托车后座上的长发人影,“所以,观月同学究竟要说什么,可以快点吗?明天我早上我还要赶回千叶的航班。”
“这是显而易见的好不好!”观月式猛然起身,逼近少女,“加藤!你朋友圈上合照的那个男生,是你的表哥吧!”
突如其来逼近的气息,让加藤惠下意识后退两步。
但相比起被观月式忽然贴近而惊诧,她眼眸中那一丝丝闪烁更像是因为做坏事时被发现时的慌乱。
“啊,是啊,怎么了?”
她不禁为自己没能把原来准备的话说出来而感到一些懊恼。
“我知道这很过份,但,但是啊加藤!”观月式的声音高到在夜色中荡漾开来,是会让人感觉有些打破平静的程度,“能不能,只和他保持,作为亲戚需要的最低的交往,简单来说,就是不要和他有任何恋爱的想法!”
顿了顿,观月式目光更加坚定直接了,双眼熠熠闪光,“不!不仅是他,请不要让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追求加藤!请务必这样!”
好像一阵电流沿着脊椎翻涌而上,加藤惠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好不容易,她才将这种异样压下来,维持着平静,“我应该还没要答应过,要接受观月君追求吧?”
“那!那就算是我和他都一起追求加藤,也明显选择我更合理吧!加藤在别人看起来这么普通的女孩子身边,难道还能出现比我更优秀的男生吗?”
顶着加藤惠倏尔失去光亮,仿佛黑洞一样吞噬一切光明的双眸凝视,观月式狠狠掐了自己的大退一下,才鼓起勇气继续开口。
“不管是相貌还是身材,不管是成绩还是钱财,不管创造有趣、让人刻骨铭心的记忆,还是会讨女孩子欢心,别人不敢说,至少我不会比你表哥差吧!”
在加藤惠的眼神渐渐变冷,带上一些失望时。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你表哥肯定没发现表面看起来普通乖巧的加藤,其实内在是一个用好一点的说法是死心眼,说难听点就是执念沉重,阴沉腹黑的呜呜呜!”
死死捂住观月式的嘴巴,加藤惠脸上往日的淡然消失不见。
布满红晕的脸颊虽然在笑,萤白牙齿却咬紧下唇。
眼眸中宛如黑暗蓄积到极限后被撕开一样,流露出凶恶光芒。
“是吗?我是个阴沉腹黑的女生吗?原来在观月君眼里,我就是个这样的女生吗?!”
一瞬间阴影笼罩下来,观月式瞪大双眼,仿佛有了种自己将会因为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而被活活掐死的恐惧感。
“和,和纱!救命啊!”
不远处的摩托上,冬马和纱托住腮帮,手肘撑在安全帽上,仰望着夜空残月,锐利冷艳的面容上满是无聊,似乎没有听到身后观月式的求救声。
许久后,观月式和加藤惠分开,各自对着墙壁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调整心态。
当观月式忽然嗅到袖口上的淡淡香气时,一阵飘渺的声线传过来。
“圭一表哥虽然不像观月同学这么让人瞩目,但至少,他应该不准备和五六个女孩子谈恋爱。”
“加藤?”
观月式转身,望着加藤惠的背影,还有她只有一半展露在月光之中的脸蛋。
“观月同学,我并不喜欢刻骨铭心,因为那代表在变得好之前,一定会承受悲伤和挫折……要经历了磨练才能到达的Happy End,才能更加深刻地体会幸福这种想法,我不喜欢。”
似乎是感受到了观月式的视线,加藤惠偏过脸去,背对着他。
呼吸声,在黑夜里静静飘荡着。
“不管是看五次日出那些事也好、在海上弹钢琴也好,特别危险又特别浪漫、会让人铭记一辈子的事,我都不喜欢……安全一点、平凡一点,相应地,获得的幸福也只要有一点点就好……我是,这么认为的。”
天旋地转,视线有些模糊,大脑思维停滞运转,观月式还从来没有感到这样无力过。
看着少女的背影,他张了张嘴,却只是发出仿佛溺水者一样的微弱吐息。
如果加藤惠需要他去做什么才能获得她的心,那么无论多么困难、多么艰险,至少观月式能找到一个方向去努力。这也正是他所习惯去做的。
但她要的,却是观月式不要做什么……
对于一直以来,都基于‘用真诚地付出,去换取善良温柔的女生们的心意’这个要点而行动的观月式来说,这就像把鱼丢到了岸上一样,无所适从。
“呐,观月同学。”
明明是很细微的轻语,对于观月式来说,却仿佛是要将他从石化魔法中解救出来的重锤一样。
“啊!”
他全身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声音也带着抖动。
就好像自己当初从寂静冰冷的精神病院房中走出,再一次看到春光时的颤抖。
“原来下周周末,我是准备和圭一表哥去东京新开的六天马购物中心,在开业促销典礼上逛一会的……那不是约会哦,只是很普通的,去逛街。”
“那就跟我一起去吧!”
不假思索地把话说出口,观月式不顾自己的声音已经快到扰民的程度,只是急切地把心中的急切喊出声,就像即将溺死的人抓住那绳子一样。
“既然不是约会,那也算不上是追求,那和我去,也没关系吧?”
夜风吹过荒芜的杂草,少年少女的秀发微微摇曳,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的声音响得惊人。
“嗯。”
等摩托的引擎声渐渐远去后,加藤惠来到房间准备睡觉时,却发现姐姐坐在窗边,眼神明亮地看着她。
“姐姐?还不睡吗?明天要赶飞机了。”
加藤宏美对妹妹的掩盖视而不见,只是轻轻蹙着眉。
“今天,惠做的稍微有些过火哟。因为生气,就在深更半夜把别人钓出来,这不太像你平时里会做的事。”
这并不是指责,只是困惑和忧虑。
“也很普通吧,我也没做什么。”
“这还叫!”
加藤惠若无其事的声音让加藤宏美差点喊出声。
压低声音,静静聆听了一会隔壁房间,确认父母没有异样后,她才爬到加藤惠旁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
“发现男生攻略你的方式错误了后,就亲手送上自己的攻略指南,不,应该说已经是在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攻略你了!加藤家怎么会出现你怎么个倒贴白送的女儿啊!”
根据加藤惠的经验,要让变成这样的姐姐闭上嘴巴,只有全部从实招来,或者用哭的混过去两种选择。
然而,其实她从小就知道,还有更强的一招。
那就是别为了将事情混过去才哭,而要动真格哭,这就是她最强的招式……
“我也知道啊,但是,谁让他做了那么过份的事情!”
“诶?”
眼角不断涌出热意,将被冻僵的脸颊融化。
“为了去和其她女生亲热而付出那么多,去为其她女生让自己变得那么辛苦,去为其她女生让自己遭受危险!”
少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只是为了让姐姐闭嘴,但此时此刻却止不住眼泪。
“然后又表现得非常幸福,又像炫耀一样,把什么都跟我说!一点都不隐瞒我!这真的好过分!”
我明明,只是想让姐姐不再问这件事啊。
我明明,就没有伤心啊。
“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忍不住讨厌他了。”
明明,就没有感到寂寞啊……
她就这样,在姐姐的怀抱中,带着眼角止不住的泪水,沉沉睡去。
借着窗外月光,加藤宏美心疼地拭去妹妹眼角的泪水,然后看向窗外夜空,神色变得有些不善。
臭小子,敢这样让我妹妹伤心,真的是欠收拾!
洞爷湖旅店内,观月式望着天花板,有些不知如何入睡。
泡完温泉,带着一身水汽的和纱走到床边,嫩藕般颀长的小腿从浴袍下抬起,用白嫩秀美的脚掌踢了踢他肩膀。
“喂!往里面一点!”
“嗯?和纱,今天也和我一起睡吗?”
观月式还以为,起码今天晚上,和纱会和他闹别扭。
但和纱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钻进被窝,钻进他的怀抱中,身体放松了下来。
“在我这里的时候,不准去想别的事。”
黑暗中,观月式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将脸埋入少女的发丝之中,“是,我的和纱大小姐。”
一夜后,两人在中午回到了千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