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嫩的刀笔吏
凯特琳从斗篷下面抽出来一把匕首,交给丈夫。“正是这一把匕首,有人要带着这把刀取布兰性命。”
“但是,谁会如此。。”艾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抬头。
“亲爱的,让我说吧,你好好听着。”凯特琳伸出手指贴上艾德嘴唇。
凯特琳慢慢讲出,那些艾德错过的事情。临冬城的刺杀,藏书塔大火,凯特琳前来,瓦里斯,前来迎接她的君临守备队,直到小指头。
“狼与狮,当他们自以为自己是猎人时,却并不知晓真正的猎人藏在阴影之中。”小指头看着眼前这一幕,凯特琳并不比莱莎高明多少。一切都很美妙,他仿佛听到了战争号角启动的声响,千万人死去,但是也有一些人会扶摇直上。冰原狼,雄狮,真是奇妙的连锁反应,马上便将两败俱伤。
艾德想起来了雪地中的那些小狼,它们的母亲和一只牡鹿同归于尽。这些小狼仿佛是上天赐予,但是艾莉亚却被迫赶走了自己的小狼。那画面提醒着他,艾德觉得自己应该恐惧。
艾德将自己从恐惧中拉出,看着眼前的这一把匕首。“小恶魔的刀。”艾德沉吟道,紧握平滑的龙骨刀柄,狠狠插入桌面。匕首应声而入,匕首就那么立着,瓦雷利亚钢是全世界最为锋利的东西。
“提利昂.兰尼斯特为何要布兰的命,这孩子并未招惹他。”艾德深锁眉头,小恶魔的恶名和丑闻自然很多。但艾德了解的情况,半人、侏儒只是喜欢嫖妓,从习性来说,并不如他的兄姐一般傲慢和冷酷。
“小恶魔当然不会单独行动。”小指头补充说道,循循善诱。
艾德起身,绕着房间踱步。“难道说王后亦参与此事?或者,诸神在上,连国王他也……不,绝对不可能。”艾德绝不会相信是劳勃所为,劳勃和自己亲如兄弟。
艾德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了那个荒冢地的清冷早晨,劳勃提议派刺客去对付坦格利安公主。艾德回忆起雷加那尚在襁褓的儿子,血淋淋的头颅,以及国王置之不理的态度,正如他在国王大道上的所作所为。
“国王八成不知道。”小指头道。“对于不想知道的事情,咱们的好劳勃一向如此,眼不见为净。”
“这事情不可急躁,一切应以缓和为上。”艾德小心翼翼的说道。眼前的局势是内忧外患,狭海对岸的舰队或许已经准备充足。若是君临一旦陷入厮杀和混乱,那么远方的敌人必将趁虚而入。当年仇人的婴孩已经长大为人,当这些人举起复仇的利剑,他和劳勃会后悔莫及。
“那是布兰的命。”凯特琳愤怒的看着艾德,不明白丈夫为何退缩了。
艾德看着凯特琳,“还记得当年和葛雷乔伊的战争吗?这次的对手比巴隆大王棘手,我不能让君临先乱起来。”
“大人,听我说。”小指头晃到桌边,将匕首拔了出来。“战争中可能会发生太多不过预测的事情,若是你统帅大军渡过狭海或者登上石阶列岛,那么谁会掌握君临呢?”
“兰尼斯特。”艾德吐出这个词汇,这事情很有可能。当自己孤军在外,而君临发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当一起尘埃落地,他只能臣服于兰尼斯特。与其如此,不如先安定内部。
“我见过国王的野儿子,那小子把我吊在投石机上恐吓我。但那又如何,我发现了这孩子粗暴外表后的底色,他不过是一个被荣誉冲昏脑子的坏孩子,整日沉迷于酒色之中。何况瓦里斯还告诉我了一个秘密,马人中最强大的卓戈卡奥已经准备进攻密尔。”小指头继续说道。
“马人的攻击?”艾德吃了一惊。
“是的,大人,不然你以为那野种为何还不发动攻击,他们大舰队的数量是我们的两倍。”小指头得意的笑了笑。“是马王,卓戈卡奥必然不会允许有人冒犯多斯拉克的尊严。机会难得,史塔克大人,机遇就是窗口。”
“是啊,大人,若是你知道劳勃身边有这些叛徒却不予以追究,那才是对朋友的不忠。”凯特琳劝说道。
“无论如何行动,风险总是很大,或许是叛国罪。控告我们的劳勃,那万万不可,哑巴执法官会砍掉你的脑袋。至于我们的王后,除非你能找到证据,而且让劳勃听进去。”
“我们有证据。”艾德说道。“我们有这把匕首。”
“这个?”小指头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匕首。
“大人,这是把好刀,好刀都是两面开刃的。小恶魔肯定会辩称匕首是他在临冬城期间弄丢或是被偷。既然他雇的杀手已死,谁能证明他所言真假呢?”小指头把刀子轻轻抛给奈德。“我建议你还是把这玩意儿丢进河里,当它根本就不存在罢。”
艾德又很快觉得自己的失言,一把匕首又能说明什么呢?这一点证据是不够的。
艾德很厌恶小指头,此人是他平生最不愿意与之为伍的人,但是艾德并没有太好的办法,因为他别无选择。
“说实话,史塔克大人。我觉得你们史塔克的人确实无趣,可是谁让你的老婆是凯特琳。因为她的缘故,我会让你活下来。我无法拒绝凯特琳的任何请求。”小指头笑了笑。
“我把我们关于琼恩·艾林死因的怀疑告诉了培提尔。”凯特琳道,“他答应协助你调查真相。”
对艾德而言,这并非好消息,不过他们确实需要援手,而小指头和凯特琳曾经情同姐弟。
“瓦里斯,瓦里斯也会知道吗?”艾德说道。
“瓦里斯的蛛网遍布天下。”小指头笑了笑。“若是他知晓所有事情,那也并非是我说的。”
“我的时间不多。”艾德沉吟道。有四件事困扰着自己,第一件事是为劳勃准备和狭海对岸的战争,第二件事是琼恩艾林的死亡,第三件是史坦尼斯信中说出的秘密,第四件布兰遇见的刺杀。除了第一件,后三件似乎都和兰尼斯特有关。
“我该如何做?”艾德思来想去,是装作一切无事发生,等到战争结束。还是把握难得的时间差,在战争发生之前先解决兰尼斯特的问题。
“恕我直言,艾德大人。与其担心狭海对岸那还未升起的火焰,不如担心担心即将到来的厮杀。瓦里斯和兰尼斯特,瓦里斯可以交给我。但是兰尼斯特,恐怕需要你们自己堤防了。”小指头握住自己的手掌。
“先解决眼前的事情。”艾德想了想,狭海对岸的野孩子和龙王的余孽还未把火焰烧到自己眼前,但兰尼斯特的势力已经磨刀霍霍。
艾德想起了很多场景,疯王奄奄一息于王座厅的地板上,詹姆手中的镀金宝剑沾染鲜血。琼恩的猝死,布兰的坠楼,布兰的刺杀,艾莉亚那天的场景,王后的争吵。
“夫人。”艾德看着凯特琳,“你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你要即刻返回临冬城。难免日后还有其他刺客上门,不管背后主谋是何人,他一定不想让布兰活下来。”
“我本想见见女儿。”但凯特琳的请求被小指头和艾德拒绝,红堡并不安全。
小指头很识趣的为史塔克夫妇预留了一个独处时间,“别拖太久。我和首相大人早该回到城里。”
凯特琳走到小指头身边握住他的手。“培提尔,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帮助。你手下来找我的时候,我原不知自己将落入朋友还是敌人的手中。结果我发现你不仅是朋友,还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小指头微笑道:“好夫人,我这人就是多愁善感,这话还请你千万别告诉他人。这些年来我在宫廷里费尽心力,想让别人以为我是个既邪恶又残酷的人,实在不愿就这么功亏一篑。”
这番话艾德是一个字也不信,但他还是彬彬有礼地说:“贝里席大人,我也感谢您。”
房门关上后,艾德看着自己的妻子。或许诡诈和狡猾是君临的底色,但自己的底色还是临冬城。
“你一到家,立刻以我的名义送信给赫曼·陶哈和盖伯特·葛洛佛,命令他们各调一百名弓箭手协防卡林湾。两百弓箭手足以阻挡任何军队北上颈泽。指示曼德勒伯爵加紧维修白港的防御工事,并确保守军充足。还有,从今往后,我希望你特别看紧席恩·葛雷乔伊。倘若战争爆发,我们非常需要他父亲的舰队。”艾德嘱咐道,毕竟在军事上他还是很有章法的。
控制好卡林湾、白港,还拿捏有席恩这个人质,从这些角度来说,临冬城很有一些准备。
“战争爆发?”恐惧清楚地写在凯特琳脸上。
“情势不致恶化到那个地步的。”奈德向她保证,他再度搂她入怀。“兰尼斯特家对待弱者毫不留情,伊里斯·坦格利安就是最好的教训。然而除非他们有全国的军力作后盾,否则他们绝对不敢进犯北方。我必须玩这场愚人的假面舞会,继续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记得我来此的目的么,亲爱的?我要找出兰尼斯特家谋杀琼恩·艾林的证据……”
艾德明白北境的优势为何,他国士兵为夏天的士兵,唯有北方士兵可以称为冬天的士兵。寒冰和天险足可确保万无一失。
“若真找到了。”凯特琳担忧的说道,那双残缺的手似乎也传来了痛苦。
“国王乃是至高的法律仲裁,待我查明真相,我将要觐见劳勃。”艾德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他只希望老友还保留有一些英明,而非他恐惧的昏庸。
“还有,切勿,切勿轻易激怒兰尼斯特人。”艾德着重说道。
这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一旦事情出了一些差错,那么就将酝酿一场灾难。眼下有两个战争,不仅是国内的,还要考虑到狭海对岸的敌手。他要筹备所有证据,而并非打草惊蛇。
“我希望你办好。”艾德嘱咐凯特琳,她知道妻子一向爱戴家人,但万万不能因为妇人意气而毁于一旦。所有的一切,他都希望秘密进行,这样自己才会有抽身的可能。
。。。。。
君临北方的蟹爪半岛。
蟹爪半岛上荒芜贫瘠,满是沼泽地与松木林。蟹爪半岛的人被称为半野人,但是无人能够质疑他们的凶暴和战斗力。
蟹爪半岛一处隐秘的洞穴中,站满了不少战士,有缺少胳膊、瞎了眼睛的中年人,有稚气未脱的少年人,甚至还有强悍的妇人。
他们有着不同的姓氏,但毫无疑问是失败者。
没有铠甲,没有利剑,只有一些简单的锁子甲或者皮甲,一些残破的兵器。战争失败的后果平分在了蟹爪半岛头上,让他们变得贫苦而愤怒。
莫蒂默·鲍格斯拔出自己的利剑,身后的箱子里面还有一些齐整的盔甲和武器。
莫蒂默·鲍格斯看着眼前那些落魄而倔强的蟹爪民们。他们曾经为真龙的旗帜而战,也在那一场战争中一败涂地。
莫蒂默·鲍格斯的侍从拿出了一面漂亮的旗帜,崭新的四分旗。战锤、真龙,打碎镣铐的奴隶,狼群。
“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那些事情,公主有了自己的未婚夫,他们已经准备好越过狭海,向叛徒们开战。”
“但那个詹德利,他是劳勃的私生子?”
“不管如何,王座只有一个,他要想得到那把王座,就要掀翻兰尼斯特、拜拉席恩,他是我们的朋友。”
“为四分旗而战。”莫蒂默·鲍格斯带头高喊道。
“为四分旗而战。”
莫蒂默·鲍格斯很满意众人的态度,即使真龙或已不在,但他们要进行那次还未结束的战争。
“老艾林已经死了,但叛徒泰温还活着。我们该如何做?”莫蒂默·鲍格斯举起自己的宝剑。
“血与火!”
“血与火!”蟹爪民们怒吼道。
“就让兰尼斯特为与我们的相遇而后悔吧!”莫蒂默·鲍格斯怒吼道。身边的士兵为鲍格斯爵士拿来了一块刻着泰温名字的松木板,鲍格斯一剑砍断了那块木板。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有人跃跃欲试的问道。“等船只到来吗?”
“不是现在。”莫蒂默·鲍格斯摇摇头。
“但我们现在有更艰难的任务,抽出一部分最清白、最机灵的孩子,没有参与之前战争的。现在充当佣兵的,我们要先行前往河间地。”
第116章 寒冰与火焰
“你真急着要走?”莫尔蒙总司令问提利昂。
他的眼神满怀期待,提利昂已经是为数不多至此的南方大人物。
“急不可待,莫尔蒙大人。”提利昂回答道:“不然詹姆老哥担心我出事了,搞不好还以为您要劝我加入黑衣军了?”
提利昂很喜欢和莫尔蒙等人推杯换盏,他们给予他很多尊重。但是他不能留在此地,狮子没有加入守夜人的习俗,况且此地的寒苦和寂寥让他一望便知。他们家即使有很多孩子,也无人会加入守夜人。
“果真如此倒好。”莫尔蒙捡起一只蟹爪,“喀拉”一声用手剥开。总司令年纪虽然大了,但依旧有熊一样的力量。“提利昂,你生了副好头脑,长城守军很需要你这样的人。”
提利昂嬉笑道,“莫尔蒙大人,为你这句话,我一定要把全国的侏儒通通找来给您。”趁着众人哄堂大笑,他把螃蟹角里的肉吸到嘴里,然后又拿一只。这些螃蟹早上才从东海望运来,送来的时候还冷冻在冰桶里面,因为特别鲜美多汁。
提利昂环视众人,他在守夜人的高层里面不是总受欢迎。守夜人教头艾里沙·索恩却与众不同,面对兰尼斯特,他笑不出来。艾里沙约莫五十岁,体格结实,精瘦而严峻,一头黑发已有些灰白,一双眼睛如玛瑙般炯炯有神。
提利昂知道其中的缘由,因为此人曾是王领的索恩家族的一名骑士,他在篡夺者战争中为坦格利安家族而战。是君临城的一名守军,在君临城陷落之后,泰温公爵的条件如此冷酷,要不黑衣,要不天黑前头插上枪尖。这段往事一直伤害着艾里沙爵士。
“我看你个头虽然半个人都不到,说话却是口无遮拦,或许我们应该下场较量较量。”艾里沙的语气中充满了憎恨。
“何苦呢?”提利昂说道。“螃蟹都在这。”
提利昂的嘲讽让艾里沙离开大厅,气鼓鼓的不再回头。提利昂明白自己的尖酸再次得罪一人,但这无伤大雅。
但其他人却见怪不怪,因为艾里沙爵士一贯如此,他说话的音调和充满蔑视的语气令守夜人的新兵感到讨厌。不少新兵甚至为了起了不少外号。
“各位大人,擦亮你们的眼睛吧。”提利昂提醒道。“索恩爵士应当去清理马粪,而不是训练新兵。”
“守夜人不缺马夫。”总司令说道。“这年头送来的都是这路货色,强奸犯、小偷或者马夫。艾里沙爵士是我接任司令以来,参加守夜人的少数几位正式册封的其实。他在君临之战中表现得很英勇。”
“可惜站错了队。”杰瑞米.莱克冷冷的说道。他同样也是如此的命运,在君临之战和艾里沙爵士一样是王党的骑士,最后选择北上。
“我很抱歉。”提利昂对总司令等人说道。“原本有一个好小伙要来投身黑衣军,但是被我劝退了。”
“你说的是琼恩吧?艾德大人的那个私生子。”总司令明白他说的是谁,从班扬口中,他也知道史塔克家有这么个少年。
“是的。”提利昂点点头。“这小子本来也打好了主意,但是远方的战火让艾德公爵南下,他也跟着去了君临。”
“战争。”总司令咀嚼着这两个单词。这一次战争和他也有关系,据说他的儿子乔拉也找到了新的雇主,成为了狭海对岸的军官。
坐在长桌末尾的伊蒙学士忽然开口,守夜人的高层们都肃静下来,听着这位最老资历老人的话语。“提利昂大人一点也不小,他是我们中的巨人,一个来到世界尽头的巨人。”
盲眼学士微微一笑,他是个瘦小的老人,满脸皱纹,头已全秃,经过沉重的百年岁月,那些学士项链上的尽数松垮在他咽喉处。
提利昂看着总司令和伊蒙学士的表情,他们是否想要问自己一些细节,关于和狭海对岸的战争,坦格利安的孤儿,总司令的儿子都必将和铁王座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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