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震碎乾坤的海上皇帝 第34章

作者:永远喜欢两仪式

  手中的残柄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像是一摊没有骨头的烂泥。他的身体偶尔还抽搐一下,显示出他还活着,江震刻意留了他一口气。

  但他已经废了。彻底的废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碎裂的刀片,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我是……无敌的……”

  此时,战场的另一侧,杀伐声也逐渐平息。

  在漕帮精锐和各家异人的合围下,那些陷入疯狂的比壑忍众被一一围杀。土地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一道月白色的虚影摇摇晃晃地飘了过来,那是方洞天的阴神。

  此刻方洞天的阴神上那张憔悴的脸上带着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江……江师叔。”方洞天虚弱地拱了拱手,“洞天……幸不辱命。情报……送到了。”

  “万分感谢!”江震直接对着方洞天的阴神,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后方,两名一直待命的漕帮弟兄赶忙抬着一张软榻快步赶来。软榻上垫着厚厚的棉褥,上面躺着的,正是方洞天那具无神的肉身。

  “江师叔……这是?”方洞天的阴神愣住了。

  “我路过那处古庙时,顺带把你的肉身带来了。”江震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在那虽然有人守着,但毕竟太不稳妥。带在身边,我才放心。”

  方洞天愣了一下,随即感激地看了江震一眼。他深吸一口气,阴神化作一道流光,猛地钻入了肉身的眉心。

  片刻后,原本躺在榻上的肉身猛地睁开眼,上半身弹起,剧烈地喘息着。随着他的呼吸,其身上的炁也再次灵动了起来,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终于渐渐浮现出一抹属于“人”的红润。

  “呼……呼……终于……回来了。”方洞天勉强坐起身,对着江震和周围聚拢过来的异人们苦笑道,“多谢师叔……谢各位师兄弟,保我肉身周全,保我这条小命不失。”

  江震点了点头,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好生休息,随后,转过身,脸上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迈步走向了吕仁。在经过那瘫成烂泥的二阶堂瑛太时,江震伸出一只手,像拎起一头死狗一样,抓起二阶堂瑛太的后领,拖在地上,在地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吕兄弟。”

  江震走到吕仁面前,随手将那烂泥般的二阶堂瑛太丢在了吕仁的脚边。

  此时的吕仁,浑身被鲜血浸透,大部分是敌人的,也有他自己因为强行催动劲力而崩开的伤口流出的。他看着地上的二阶堂瑛太,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仇恨、愤怒。

  运着如意劲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关节已经发青、发白。

  “江帮主……你这是?”吕仁抬头看向江震,有些不解。

  以江震刚才展现出的那种实力,想要杀掉二阶堂瑛太并不需要废什么功夫,但他如今却特意将这口气留到了现在,还亲手拎到了自己面前……

  江震看出了他的疑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开口道:“这最后一刀,由你来,最合适。”

  吕仁深吸一口气,没有多想,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好。多谢江帮主成全!”

  说罢,吕仁浑身炁劲吞吐,如意劲在掌心汇聚,发出了风雷之声。他准备给这个所谓的魔人最后一击。

  “诶?!吕兄弟,先等一下。”

  江震却突然伸手按住了吕仁的手腕。

  吕仁疑惑地看向他。

  江震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附近的一棵老槐树旁,如果不是一直开着震动感知他都没发现竟然有这个好东西。

  只见江震走过去,弯下腰,从一个腐烂的树桩上拔出了一样东西,走回来时,手里拎着一把刀。

  但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武器”。

  那是一把卡在那不知道丢弃了多少年、早已锈迹斑斑、甚至连刃口都卷得不像样子的破烂柴刀。

  刀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看起来就像是某个老农随手扔掉的废铁。

  “真是……无比畅快的因果啊……”江震轻抚着锈蚀的刀身,嘴角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江震把这把生锈的柴刀递到了吕仁手里。

  吕仁愣住了,周围的异人也都愣住了。

  “江帮主……用这个?”吕仁疑惑地掂了掂手里轻飘飘、甚至还有点扎手的破铁片。

  “就用这个。”江震指着地上的二阶堂瑛太,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刺骨的寒意,“他们东洋人,杀人时和被杀时总喜欢讲究什么‘武士的归宿’,那是对他的奖赏。”

  “对待这种私自踏上别人土地、肆意杀戮我同胞、还把这种罪行引以为傲的畜生,他不配死在你们吕家的如意劲下,更不配死在任何一把有尊严的利刃之下。”

  “用这把平日里农民砍柴、劈柴的破铁片,像宰杀一头最低贱的牲口一样宰了他。这才是他最应得的结局。”

  吕仁看着手里沉甸甸、满是锈迹的柴刀,又听闻江震的话后立马明白了。

  “明白了……江帮主,你说得太对了。他们这种东西,这种脏了咱们土地的东西,确实只配死在这种刀下。”

  吕仁拎着柴刀,一步步走到二阶堂瑛太面前。

  此时的二阶堂瑛太,虽然意识模糊,但也意识到了即将发生什么。他看着那把肮脏、生锈、还沾着泥土的破柴刀,原本呆滞的眼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惊恐。

  对他这种把尊严视为生命全部的人来说,这种死法简直屈辱至极。

  “不……不要……我可是二阶堂瑛台……是魔人……是妖刀传人……杀了我!用你的……劲力杀了我!”他嘶吼着,挣扎着,却只能像蛆虫一样在雪地里扭动。

  吕仁没有废话。

  他举起柴刀,没有动用任何炁劲,只是纯粹靠着肌肉的力量,狠狠地向下斩去。

  “噗呲!”

  由于刀刃实在是太钝了,这一刀下去,并没有想象中的干净利落,反而发出了一种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瑛太发出了野兽般的惨叫,鲜血由于挤压而喷溅出来。

  吕仁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如铁。他再次举起刀。

  第二刀,砍进了肌肉。

  第三刀,撞击在颈椎骨上。

  ……

  直到鲜血溅满了他的半张脸庞,直到那颗带着极度惊恐、不甘与屈辱的首级,终于在生锈柴刀的反复切割下,滚落进了一旁的泥水中。

  吕仁长舒了一口气后,抬头看向天空。

  “诸位兄弟……看好了,我替你们报仇了。”

第45章 毒刺入肉

  随着二阶堂瑛太那颗死不瞑目的首级滚落在一旁的泥水里。

  山谷内,最后一丝属于比壑山忍众的惨叫声也随之平息。

  漕帮的精锐和各家幸存的异人们开始默默清理战场。普陀武僧在为死去的人超度,偶尔传来几声伤员低沉的呻吟。

  方洞天此时已经就地调息完毕。他那张惨白的脸总算恢复了几分血色,收回阴神后,神识入壳带来的那种剥离感让他起初还有些踉跄,但他还是强撑着站起身,缓步走到了江震身前。

  语气中满是劫后的庆幸与发自肺腑的敬重:“师叔。”

  江震听到声音,赶忙过去扶住了他。

  “感觉怎么样?别硬撑。”江震沉声问道。

  方洞天苦笑一声,摆了摆手:“没事……就是这一路实在太赶了,再加上……这是我头一回尝试阴神出窍,还一口气直接神游了三十里地,刚才回来的时候,感觉这具皮囊都快认不出自家的魂儿了,确实有点不适应。”

  这时,一旁的吕仁也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血迹还没干透,那是斩杀瑛太时溅上去的。他刚才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直在江震和方洞天之间来回审视。

  “吕兄弟,伤口没事吧?”江震看着吕仁,语气随和。

  吕仁摇了摇头,指了指胸口被血浸湿的布料:“小伤,回去养几天就好。倒是刚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好奇,看向方洞天:“洞天道长,我从刚才就纳闷了。你刚才叫江帮主……师叔?我记得你是全真门下,你师父可是那位有名的清修之士,怎么会跟漕帮的江帮主……”

  吕仁的心里其实像猫抓一样。他记得在陆家大院的时候江震好像还和全真没什么关系吧。

  可如今方洞天这恭恭敬敬的称呼,这其中难不成有什么隐秘,江震虽然在漕帮但其实是全真的人?

  方洞天看了一眼江震,正式地向吕仁介绍起来。

  “吕少爷,这事儿也怪我没早跟你说明白。江师叔的名号,已经咱们全真一脉里可是挂上了。”

  方洞天正色道,“江师叔依旧是漕帮的当家,但他早年间练得是我全真的内丹法。如今世道大乱,国之危难,又听闻了杀日令,就在前段时间门里的师门长辈决定传师叔完整版的内丹功以供杀贼。”

  “师叔也高义愿意入了我全真一脉的俗家弟子,我师父便代师收徒。所以,论门中辈分,他确实是我的亲师叔。”

  “代师收徒?全真名号?”

  吕仁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呆若木鸡。

  全真一脉是什么地方?那是异人圈里的泰山北斗。能让全真的长辈“代师收徒”,那意味着江震不仅得了他们的法,还得了他们那份骨子里的认同。

  他看着江震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脑子转得飞快。如果方洞天管江震叫师叔,那按照各家混杂的辈分来算,他吕仁……似乎也得……

  “这……”吕仁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后有些生涩地对着江震抱了抱拳,竟然冒出来一句:“见过,江前辈?”

  江震连连摆手,笑得无奈:“吕兄弟,你快别折煞我了。什么前辈后辈的,咱们各交各的。在这儿,你是带头打拼的吕大少爷,我是带人增援的江震,这辈分是虚的,你可千万别当真。”

  笑闹过后,江震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他看向谷口的方向,那些被捕杀的忍者尸体正被一具具堆叠。

  “吕兄弟,有件事我得先跟你通个气。”江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峻,“这忍头——小野典善已经死了的消息,咱们得先捂住了。不仅不能大肆张扬,还得想办法让外面的人觉得,这老头还在。”

  吕仁原本还在想怎么写那份战后捷报,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一脸的不解。

  “江……兄弟……这是为何?”吕仁皱眉问道,“这一战咱们全歼了比壑山的精锐,连忍头都给宰了,这消息一旦放出去,士气必然大振!而且,其余那些流窜在各地的残留忍众一听说首领死了,肯定会阵脚大乱,咱们顺势清剿不是更好吗?”

  江震摇了摇头,他走到小野典善那半截尸体旁,用脚尖拨了拨那破碎的灰布长衫。

  “吕兄弟,你应该听见了老头临死前说的话。”江震眼神深邃,“他让所有忍众逃,逃出去告知其他忍众离开,所以应该还有部分忍众在其他地方残留。”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吕仁的眼睛。

  “你认为其他忍众就一定会完全听从,从而撤离吗?活着的人说话才能做数,你想想要是你今日遇害了,并让家人不用报仇,反而躲的越远越好,你的家人会听吗。”

  吕仁直接就想到了吕慈那张脸,摇了摇头无奈道:“不可能。”

  江震继续道:

  “所以啊,我担心的就是,他们一旦确认忍头死后,正面打不过就转入暗地里,他们不会再出现,反而会沉下心来,隐姓埋名扎根在咱们的县城、村庄里。那时候,他们就是彻底隐形的杀手。我怕的是以后的日子里,咱们明明知道自家床底下藏着一根毒刺,但就是怎么也找不出来。”

  吕仁听得冷汗直流。

  “我明白了……”吕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外贼易躲,家鬼难防。一旦他们变成了潜伏者,那就是随时可能捅出来的暗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