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贼开始的宇智波人偶师 第116章

作者:醉花乱月

  光带缓缓移动,从白羽的手背移到他的手臂,从他的手臂移到他的肩膀,最后停在他的脸颊上。

  黑暗中,那些触感变得更加清晰。

  有人在亲吻他的眉心,嘴唇柔软而温热。

  白羽不知道这些吻分别来自谁。

  外面,夜风停了。

  竹子不再摇晃,影子凝固在砂地上,像是一幅水墨画。

  池塘里的水也平静了下来,倒映着天上的月亮,圆圆的,亮亮的,像是一枚被遗落在水中的玉璧。

  偶尔有一片花瓣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飘落下来,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极小的涟漪,然后慢慢旋转着,沉入水底。

  夜色越来越深,月光越来越亮。

  不知道是谁翻了个身,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声音消失在夜色中,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不知道是谁的手指与他十指交缠,在某个瞬间轻轻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

  那些触感、那些温度、那些气息,都开始变得遥远而朦胧,像是退潮时分的海浪,一波一波地远去,留下一片湿润而柔软的沙滩。

  清晨的光是从纸障的缝隙里渗进来的。

  不是那种热烈的、刺目的晨光,而是一种温柔的、带着凉意的光线,像是被清水稀释过的蜂蜜,薄薄地涂在每一寸表面上。

  白羽睁开眼睛。

  不,准确地说,他先恢复的是听觉。

  他听到了鸟鸣。

  不是那种嘈杂的、此起彼伏的鸟鸣,而是偶尔的一声,清脆而短促,像是谁在试音,试了一声之后觉得不满意,就不再唱了。

  然后他听到了风。风穿过庭院里的竹林,竹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卷古老的丝绸被人缓缓展开。

  然后他听到了呼吸声。

  不止一个。

第190章 晨练

  白羽只觉得他的耳边有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带着一种沉睡中特有的松弛感。

  每一次呼气都轻轻扫过他的耳廓,温热而潮湿,像是一片被阳光晒暖的羽毛。

  他的颈窝里有呼吸声,比他耳边的那个更深沉一些,节奏也更慢,像是一只在深海中沉睡的鲸,每隔很久才会浮上来换一次气。

  他的胸口上有呼吸声,那是最轻的一个,轻得像是一只猫的鼻息,若有若无,让他忍不住屏住自己的呼吸,生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他恢复了触觉。

  这是最艰难的部分。

  因为他的身体,他的整个身体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重的压迫,而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让人根本不想动弹的包裹。

  他的左臂被人枕着,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都被压住了。

  枕着白羽手臂的那个人蜷缩在他的左侧,膝盖抵着他的大腿,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呼吸正好落在他的锁骨上。她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胸口上,发丝细软而冰凉,像是被晨露打湿的质感。

  他的右臂也被人抱着。

  不是枕着,是抱着,两只手臂环住他的前臂,将他的手掌抱在胸口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掌心传递过来,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

  他的双腿被人缠住了。

  有人的小腿搭在他的小腿上。

  他的腹部被人搭了一只手。那只手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但掌心是温热的,那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进去,让他的内脏都变得暖洋洋的。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左手被压得太死了,只能勉强弯曲一下指尖。

  他弯曲指尖的时候,碰到了一片柔软的皮肤,是枕着他手臂的那个人的脸颊。

  右手也被人抱着,动弹不得。

  但白羽能感觉到抱着他手臂的那个人在睡梦中收紧了手指,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恢复了视觉。

  他慢慢睁开眼睛——他刚才其实一直是闭着眼睛的,只是现在才意识到——天花板映入眼帘。

  纸障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在天花板上画出了一道道金色的条纹,那些条纹随着太阳的升高而缓缓移动,像是一架巨大的日晷。

  白羽慢慢转动脖子,能转动的幅度很小,因为左右两侧都被占满了,但还是看到了。

  左侧,枕着他手臂的是维奥莱特。

  她侧躺着,面朝他,她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和他的胸口上,像是一片被晨光照亮的紫藤花瀑。

  她的睡颜很安静,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她的手搭在他的腹部,手指微微蜷曲,指尖轻轻抵着他的肋骨。

  不着寸缕的她美得窒息,让小白羽变得不安分了起来。

  右侧,抱着他手臂的是阿尔托莉雅。

  她仰面躺着,但身体微微侧向他的方向,两只手把他的前臂抱在胸前,她的金色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被太阳晒暖的麦穗。

  阿尔托莉雅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平稳,偶尔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梦呓的声音。

  最不老实的还是松本乱菊,她整个人几乎是横过来的,上半身趴在他身上,下半身还留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双腿位置被罗宾和卯之花烈分别占据。

  罗宾蜷缩在他的左腿旁边,膝盖抵着他的膝弯,一只手搭在他的小腿上,另一只手枕在自己的头下。

  罗宾的睡姿很优雅,即使在沉睡中也保持着一种从容的姿态,像是一只蜷缩着休息的猫。

  白羽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天花板。

  晨光在天花板上又移动了一寸。

  鸟鸣声比刚才密集了一些,有几只鸟像是在争论什么,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然后突然同时安静下来,像是被什么惊动了,然后又在另一个方向重新开始。

  风大了些,竹叶的沙沙声变成了哗哗声,偶尔有一根竹子相互碰撞,发出空心的、清脆的声响,像是一支古老的打击乐器。

  白羽试着动了动身体。

  他失败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动,而是因为他的身体,他的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不是那种生病时的虚弱,也不是那种疲惫后的无力,而是一种……他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被榨干了。

  对,就是那种感觉。像是一颗被压榨过度的水果,所有的汁液都被温柔地、彻底地、一滴不剩地取走了,只剩下干瘪的果肉和薄薄的果皮。

  他的肌肉还在,他的骨骼还在,但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掏空了,不是痛苦的,不是有害的,而是一种……被彻底给予之后的空洞。

  那种空洞感并不令人难受。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是令人满足的。

  像是完成了一幅画、写完了一首诗、走完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路之后,站在终点回头望的那一刻,疲惫而圆满,虚脱而安宁。

  白羽闭上眼睛,又睁开。

  晨光在天花板上又移动了一寸。

  他的思绪一下就飘远了。

  他想起了昨晚的月光。

  想起了酒盏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想起了花札上的图案。

  想起了那些手和唇在他身上游走的触感。

  想起了那些吻,落在眉心、指尖、耳垂、锁骨,兄弟……

  此刻,晨光温柔,鸟鸣清脆,竹叶在风中私语。

  此刻,他的身体被掏空了,但他的心是满的。

  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又闭上眼睛。

  这一次不是入睡,而是回味。

  回味昨晚的欢愉与激情。

  风停了,竹叶安静下来,整个庭院都在等待什么。

  然后,白羽感觉到松本乱菊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他的腰侧轻轻抓了抓,像是在确认自己摸到了什么。

  然后她的呼吸变得不那么均匀了,从沉睡的深沉变成了半醒的浅促。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白羽没有听清。

  但他感觉到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在笑。

  松本乱菊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手指,而是整个上半身。她像一只刚从冬眠中苏醒的动物一样,在白羽的身上伸了个懒腰,手臂从他的腰侧滑到他的胸口,指尖掠过他的锁骨,然后停在了他的肩窝里。

  她的睫毛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