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便真菌
真希需要的是二次觉醒。
就像原著中一样,在生死危机的极限压迫下,强行刺激肉体和精神,将那具被压制的身体彻底解放。
但这种事他自己清楚就好了,用不着急着告诉她。
他站在原地等着真希自己继续说下去。
真希酝酿许久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的力量不够干净、不够利落、不够绝对。”
五条悟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不动声色,苍蓝色的六眼透过眼罩看向夜空。
他大概在算时间,算真希从觉醒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不过短短一两个月。
悠人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真希对自己的判断非常准确,这是一种难得的认知水平,不是每个人都能看清自己的缺陷。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现在的你,只有超强肉体,只能靠肉眼预判对手动作。”
“你还在依赖视觉,但视觉会骗人,会被假动作误导,会被术式制造的错觉干扰。”
“在真正的顶级战斗中,你看见的往往是别人想让你看见的。”
“而且视觉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你的眼睛看到的,永远只是已经发生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真希的反应。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理解悠人讲述的内容。
悠人看着真希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现在缺少的,我愿意称之为二次觉醒。”
“缺少脱离肉眼、直击咒力本质的感知,咒术看破能力。”
“相当于你只能硬拼肉身,没法预判术式轨迹。”
悠人说完之后,训练场上安静了几秒。
真希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摇头:“但大人,就算是知道我缺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填补或者说完善。”
“这是目前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我知道自己缺的是感知力,但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知道你该往哪边走,那边的路在哪里明明看得清清楚楚,但脚就是迈不出去。”
悠人伸手从系统空间中缓缓抽出菊一文字,随后缓缓对道:
“与我打上一场。”
真希听到这话先是一惊,随后抬起头,目光锐利。
她没有二话,走到训练场中央,站定。
悠人的脚步不轻不重,向着场地中央走去。
他的右手指尖微微张开,没有握刀,但在他的动作里,那种沉稳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像是无声的宣告。
无论你想用什么样的进攻方式,我都能接得住。
真希握紧刀柄,拇指抵住刀镡。护目镜已经摘下来挂在脖子上,她微微眯起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瞳孔里映着悠人的轮廓。
那柄曾在无数场战斗斩开无数咒灵和咒术师的长刀,那柄陪伴她从禅院家的泥潭一路杀到咒术总盟的第一线的咒具长刀,今夜第一次对准了执剑院第四席春日悠人的呼吸。
刀未出鞘,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寒光已经在月光下微微闪烁,像是毒蛇试探性地吐了吐信子。
“春日大人,请赐教。”真希说。
悠人对其轻轻勾手说道:
“随便攻击,用出你的全力,不用有丝毫的留手。”
五条悟和伏黑惠站在不远处观战,他们对于这场战斗也是颇有兴趣。
第125章 烽火
禅院真希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刀。
那是禅院家忌库当中的顶级珍藏,特级咒具烽火。
刀鞘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杂色,只有靠近护手的位置刻着一枚暗红色的家族纹章,那是禅院家数百年锻造技艺的注脚。
效果在整个咒术界都颇为出名的特级咒具游云有异曲同工之处。
使用者力气越强,烽火的杀伤力也随之递增。
并且由于是刀,其锋利度远超想象。
蝉院家忌库中的珍藏品,每一件都承载着这个御三家千百年来积累的底蕴。
禅院直毘人,禅院家现任家主,一级咒术师,是禅院家少数存有理智的人物。
别看这老头表面上放荡不羁,却有着一双识人的眼睛。
他的咒术投射咒法是一种能够将一秒分割成24等分的精准操控技巧。
但让他能坐上这个座位并维持这么多年的,不是武力的碾压,而是阅人无数的眼光,以及身处在腐朽的大家族中仍能清醒谋划周全布局的智慧。
彼时,一个女孩,一个在禅院家被称作吊车尾的女孩/
一个几乎没有咒力、被家族同辈当作欺辱对象的女孩,在训练场上一遍又一遍地挥刀,汗水将地面打湿又被烈日蒸干,刀柄上的缠绳磨破了一双又一双。
她在支撑她的,不是对咒术界的野心,只是一种极致的、近乎偏执的倔强。
她是被家族嫌弃和排挤的对象,几乎没有朋友,仅有的亲人妹妹真依是这个家族的嫡系。
这个名叫真希的女孩,在同龄人中无疑是最能吃苦、也最能打的那个,但她的肉身在咒术世界里仿佛毫无意义。
咒力和术式才是一切。在禅院家的目光里,她是一个不该出生的错误。
真希不会成为术师,她的命运顶多是依靠从家族中讨来的几件低级咒具,在最底层的战斗中勉强苟活。但她没有停止挥刀。
直毘人坐在家族议事厅的上位,看着族中那些年轻子弟的考核成绩单,余光扫到角落里那个名字和那串跟排名完全不相称的考核分数。
“那两个丫头,去高专吧。”直毘人说。
在禅院家,这无异于一枚深水炸弹。
他本意只是不想让资质不错的孩子被埋没在无休止的欺辱和内耗中,离开这个腐朽的环境,或许还有成长的空间。
但他低估了真希。
现在他得到了远超预期的回报。
直毘人将烽火从忌库中取出,递到真希手中。
她接过去掂了掂分量,刀鞘握在手中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刀身上的咒力波动平和而内敛。真希没有问他为什么。
直毘人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你是新一代的天与暴君。”
回到现在,真希握紧刀柄,感受着掌心与鲛鱼皮缠绳之间恰到好处的摩擦力,漆黑的刀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悠人的手微微动了。
不是攻击,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来吧。
右手食指微微勾了一下,那是很轻很轻的一个信号。
真希懂了。
她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弹射出去,脚下踩过的地砖炸开一圈裂纹,碎石飞溅。
伏黑惠眉头紧皱,他的肉眼已跟不上真希的速度。
悠人他只是站在那里,白发被气流拂起,衣摆向后飘飞。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着真希,不是在看她的刀,而是在看她的移动轨迹。
他在看这具天与暴君之躯中潜藏的爆发力。
就在真希离悠人只有三米时,脚下的地面微微一沉——那是她的发力点,借着高速冲刺的反作用力,她硬生生将前进的方向扭转到左侧,脚下碎石四溅,整个人的身影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
声东击西。
刀鞘横扫,目标不是悠人的躯干,而是他的脖颈。
这一刀又快又狠又准。这不是切磋,这是实战。
悠人却笑了。
他的右脚轻轻抬起,不像是防御,更像是晨起伸懒腰时的舒展。然后那只脚又轻轻地、不紧不慢地落下,脚尖在地面点了一下,掀起细微的灰尘,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与此同时,以他脚下踩落的那一点为圆心,一道太极图的纹路缓缓铺展开来,金光流转,阴阳双鱼首尾相衔,在月色下缓缓旋转。那是炁的轨迹,圆润,柔和,没有一丝棱角,仿佛是神明在宣纸上留下的一笔水墨。
太极图。
悠人右手抬起,手掌迎着刀鞘来势轻轻一托。那不是格挡,没有肌肉碰撞的闷响,也没有金属交击的铿锵。只是顺着她的力道向上轻轻一拨——那蕴藏着真希全副身心的雷霆一击,被这一拨轻松卸去了大半。
真希的瞳孔微缩。手臂上传来的感觉不是撞击,而是一种悬空的虚浮无力感,她打出的力量仿佛撞进了一片无底的泥沼,被吞没、被消解、被揉散。
而紧接着,她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向斜前方牵引,整个人的重心竟不受控制地朝悠人怀中栽去。收不住,也停不下,那引导的力道不粗暴,却精准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拆解她的每一寸肌肉张力。
真希猛地咬牙,左脚在地面上跺出一个坑,强行将身体的重心拉回,同时将刀鞘换到左手,刀柄朝后一收,硬生生从那股柔韧的牵引力中挣脱出来。她借着这股力道顺势后撤,在碎石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沟痕,与悠人重新拉开了距离。
呼吸微微急促。但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平和。
伏黑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清了悠人的动作,看清了那道太极图,看清了真希的力道是如何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但正因为看清了,才更加不解。
五条悟却笑得更深了。他不是没见过太极,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
这类武学技巧在咒术界并不罕见,但能将这种技巧运用到如此境界,甚至能以纯粹的技巧对抗真希这样纯粹的肉体力量,已经不仅仅是基本功的问题了。
“悠人。”五条悟将棒棒糖从嘴里拿了出来,“你刚才用的,是什么门道?”
悠人的眼神没有离开真希,只是微微侧过脸,语气像在聊今晚食堂的菜单:“太极。”
“哦?”五条悟挑眉。
“武当太极。”悠人说,“中阶水准。”
五条悟没有追问。武当山他听说过,但悠人用的这手太极,显然不仅仅是那些软绵绵的健身套路。
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这是武当太极拳最基本也是最核心的理念。借力打力,不是正面硬碰,而是顺着对方的力量来引导和化解,把敌人的攻势化为己用。
当你越是用力打过来,反弹的力道就越重,这就是阴阳互转的道理。
这种身法和发劲技巧,需要极其精深的拳理作为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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