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便真菌
但她没露出失望的表情,来之前早就预料到了,开学之后再慢慢添置也来得及。
走廊里忽然传来敲门声,不是敲她的门,是敲隔壁的。
野蔷薇打开门,探出头去。
虎杖穿着拖鞋站在顺平门口,手里举着一袋东西,正敲得起劲。
虎杖回过头,看着野蔷薇,手里的袋子还没放下。“我给你们准备了我家乡的特产。”
野蔷薇看了看他手里的那袋东西,又看了看他。
“什么特产?”
“牛舌干。”
野蔷薇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伸出手去。“谢谢.............”
第124章 与我战斗
将虎杖、顺平、野蔷薇三人安顿妥当之后,悠人沿着高专的碎石小路,朝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山间的空气清冷,带着草木被晒了一整天后散发出的干燥气息
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很多次了。从最初被五条悟带进高专的那个傍晚,到后来以执剑院第四席的身份回到这里处理各种事务,每一次走,心境都不一样。
他正想着,远处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五条悟稳稳落在他面前,黑色高专制服的下摆还在夜风中飘动,肩上扛着一个黑发的少年。
那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像一袋被随意搭在肩头的米。
“悠人!”五条悟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响亮,“你看我带了谁回来!”
悠人没接话,只是看着那个被扛着的少年。
伏黑惠的脸色不太好,但也没有挣扎,似乎已经习惯了五条悟这种把人当行李的搬运方式。
“你执行任务,还能顺便拐个弯把人带回来?”悠人问。
五条悟把伏黑惠从肩上放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是顺手买了瓶水:“刚好顺路,而且这孩子在咒术厅那边的事办完了,与其让他自己坐车回来,不如我捎他一程。”
伏黑惠站稳后,朝悠人微微点了一下头:“春日先生。”
三人沿着小路往前走,五条悟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懒散,偶尔踢一脚路边的小石子,看着它滚进草丛里。
悠人和伏黑惠并排跟在后面,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让人不适,两人都是这样的习惯。
刚拐过一片竹林,前方传来木刀碰撞的清脆声响。
悠人抬眼望去。
训练场的空地上,两个人影正缠斗在一起。
月光照亮了那片被踩得光滑的泥土地面,四周散落着几根断掉的木桩,是之前训练时留下的残骸。
训练场的边缘立着几盏路灯,但今夜没有开,只有月光和远处行政楼窗户透出的微光,勉强照亮这片场地。
真希扎着高马尾,手持一把比她身高还长的咒具长刀,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凌厉的风声,脚步移动极快,在碎石地面上踩出密集的节奏。
她的对手是熊猫,那圆滚滚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灵活性,并且每一招都沉稳有力。
熊猫的身形虽然笨重,但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真希的攻击间隙里。
五条悟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真希又变强了,这完全就是在戏耍熊猫,根本就没有用力。”
在悠人用双全手解决了她体内那点残留咒力之前,真希的实力一直被困在二级咒术师的门槛上。
每一次战斗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赢不了,也不会死,但永远差那么一口气。
那一点残留的咒力像一根卡在齿轮里的钉子,让她的身体无法完全发挥出天与咒缚的真正潜力。
她看不见咒灵,术式对她无效,但她也没办法像真正的天与暴君那样,拥有足够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
那点微不足道的咒力,像是命运跟她开的一个玩笑。
它少到无法让她使用任何术式,却多到足以让她无法成为真正的天与暴君。
如同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让她既不算是普通人,也不算是真正的天与与咒缚者。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根钉子被拔掉了。
悠人的双全手将那一丝残存的咒力从她的身体里剥离出去,像从一台精密的仪器中取出了一颗多余的螺丝钉。
真希的身体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所有被压抑的力量在一瞬间释放出来,那种感觉不是渐渐变强,而是突然从笼中被放出来的野兽,终于可以大口呼吸。
从那一天起,真希的实力如同坐了火箭一般飞速攀升。
一级咒灵在她面前撑不过十个回合,一级咒术师中的佼佼者也在她手里走不了多远。
她的每一次出手都比前一次更狠、更快、她的刀法愈发凌厉,脚步愈发轻盈,那种压抑了十几年的憋屈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五条悟曾说,真希是他见过的最接近伏黑甚尔的人。
不是能力相似,是那种对战斗的执着如出一辙。
两个人都不在乎咒术界的规矩,都不屑于讨好看不起他们的人,都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刀。
那份近乎偏执的执念,是支撑他们从最底层爬到顶点唯一的东西。
但悠人知道,真希和甚尔不一样。
甚尔是在彻底的虚无中活着的,没有咒力,没有术式,连存在的意义都靠赌马和女人的施舍来维持。
他对这个世界没有感情,活着只是因为还没死透。
而真希,她心里有一团火。
那团火烧毁了她对禅院家的一切期待。
那个腐朽的、浸透了嫡庶之别的、用咒力来衡量一切价值的家族,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温暖。
但她没有烧掉那团火,她把它淬成了刀刃。
她要的不是毁灭,是证明。证明自己不需要那个家族的认可,也能站在他们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伏黑惠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场中的战斗,没有出声。
他认识真希,也知道她的过去,但此刻那个在月光下挥刀的短发女人,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股压抑的气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念的张力。她的每一刀都很干净,像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一部分。
场中的战斗戛然而止。
熊猫主动后退了几步,举起爪子,表示认输。“够了够了,再打下去我这把骨头该散架了。”
熊猫喘着粗气,圆滚滚的胸口剧烈起伏,毛茸茸的脸上渗出了汗水。
他的爪子有点发麻,爪心的肉垫被震得生疼。
真希收刀,气息微乱,但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她的高马尾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护目镜歪到了一边。她伸手将它正了正,然后用袖口擦了擦下巴的汗。
真希目光越过熊猫的肩膀,落在了小路尽头的三个人身上。
她看到五条悟,看到了伏黑惠,然后看到了悠人。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真希把长刀插回腰间的刀鞘,朝悠人走过来。
月光照在她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她摘下眼镜,露出那双没有感情的黑色眸子。
那双眼睛曾经在禅院家的暗夜里无数次凝视天花板,无数遍问自己“为什么是我”,但现在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那种困惑了。
她的头发已经长了不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她的脸上没有妆,皮肤因为长期高强度的训练晒成了小麦色,颧骨和下颌的线条锋利得像刀削。
禅院真希身穿黑色的紧身战斗服,勾勒出了她精瘦而结实的身形。
骨架偏小,但肌肉线条分明,手臂上青筋隐现,那是长期握刀留下的痕迹。
真希走到悠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微欠身,是真真正正地弯下腰,头低到与膝盖平齐。高马尾从肩头垂下来,几乎快要扫到地面。
她已经想这么做了很久,从觉醒的那一天起,从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体内那股完整的力量,不再被任何东西压制的那个瞬间起。
她就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向悠人表达这份感激。
只是每一次见面不是时间不对,就是场合不对,她也不想当着太多人的面做这种看起来有点煽情的事。
悠人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起来。”
真希起身之后,悠人望着她问道:“最近肉体适应得怎么样了?”
他在心里把真希和原著中那个觉醒后的完全体做了一次对比。
现在的真希已经有了超强的肉体,对付一级咒灵和普通一级术师绰绰有余。
但距离真正的天与暴君,还有一段路要走。
那种差距不是量上的,而是质上的。
现在的她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刀,锋利是锋利了,但还没经历过真正的淬炼。
“大人。”真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从觉醒那天起,我的实力便如同飞跃一般,但到最近为止,就像是卡住了一样。”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能感受到力量还在增长,但增长的方式不对。”
“以前的增长是在突破上限,现在的增长只是在填补已有的空位。”
真希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后继续说道:“就像是跑步,一开始你是在冲刺,后来你发现你跑得越来越快,但进步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你会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在原地踏步了。”
“但你的腿还在动,你的心脏还在跳,你在加速,但速度表已经不动了。这种感觉很奇怪。”
悠人微微点头,他已经有了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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