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便真菌
悠人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桂树。
新叶已经长出来了，嫩绿嫩绿的，在晨光中轻轻摇摆。
树梢上有个鸟窝，一只麻雀叼着虫子飞回来，雏鸟叽叽喳喳地叫。阳光很暖，落在院墙上，将石缝里的青苔都照得绿盈盈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食堂。
训练场上，虎杖正蹲在地上系鞋带。顺平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划着。
野蔷薇抱着手臂靠在一棵树上，橘色的短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眼睛半闭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脚步声从训练场外传来。日下部笃也打着哈欠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浅棕色的长风衣，内搭黑色西装，腰间常年佩带着一把日本刀。
他走到训练场中央站定，目光在三人的脸上扫了一遍，在虎杖身上停得最久，然后移开。
“我叫日下部笃也。”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不怎么重要的事实，“东京校二年级的班主任。”
虎杖抬起头，野蔷薇放下手臂，顺平的指尖停在笔记本封面上，没有再动。
“你们的来历，我多少知道一些，但我不在乎。”
日下部在训练场的台阶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
教你们之前，先把话说清楚，我只有一个要求，别死在我面前。”
训练场上安静了片刻。虎杖看了他一眼，顺平的指尖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划了一下，野蔷薇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日下部没有再开口，也没有教他们任何东西，只是坐在台阶上，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看着远处，像是在等什么人。
虎杖站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了。“你在等什么？”
日下部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等另外两个人。”
脚步声再次从训练场外传来。东堂葵从入口走进来，步子很大，边走边甩着手臂，嘴叼着一根牙签，满脸轻松。
“哟！”东堂朝日下部挥了挥手，“早啊，日下部老师。”
日下部没理他，从嘴里拿下那根没点的烟，塞回烟盒。
东堂转向虎杖，嘴角咧开。“你就是虎杖悠仁？”
虎杖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气势压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是。”
东堂的目光从上到下把虎杖打量了一遍，目光里带着一种挑选猎物的审视。
然后偏过头，目光落在伏黑惠身上。
伏黑惠刚从行政楼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个没吃完的饭团，面无表情，站在训练场的边缘，没有靠近。
东堂收回目光，把视线转回虎杖，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虎杖面前蹲了下来，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认真，目光炯炯有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片刻。
虎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运转，不知道这位在打什么主意。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东堂问。
日下部的声音从台阶那边飘过来，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制止，又像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东堂，收敛点。”
东堂充耳不闻，继续盯着虎杖。野蔷薇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忍住了，把脸别向一边，盯着远处竹林里的麻雀。顺平垂着眼，看着手里笔记本的封面，仿佛上面有什么值得反复研究的内容。
虎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运转，最终说了一句：“高个子的。”
东堂的眼睛亮了。
“屁股大的。”虎杖又补了一句。
东堂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拍了拍虎杖的肩膀，转向日下部，语气笃定：“可以了，他合格了。”
日下部叼着没点的烟，面无表情。东堂站到一边，抱着手臂，目光在野蔷薇身上扫了一下，很快移开，落在伏黑惠身上。
“十种影法术。”东堂说，“能打吗？”
伏黑惠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个没吃完的饭团放在台阶上，站直了身体。“能打。”
东堂嘴角咧开，不再追问。
真希从训练场外走进来。她的短发扎成低马尾，腰间别着烽火，步伐不紧不慢，护目镜没戴，露出那双狭长的丹凤眼。、
目光扫过训练场上的几个人，在虎杖身上停了一下，在顺平身上停了一下，在野蔷薇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伏黑惠身上。
虎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位看起来不好惹。
野蔷薇站直了身体，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
顺平也抬起头，目光落在真希身上。她的身上没有咒力波动，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压迫感，比任何一个咒术师都要强烈。
日下部从台阶上站起来，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烟盒。“人到齐了。”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在新生们对面，身后是东堂和真希。
训练场上阳光洒下来，将四个新生和三个教官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日下部没有长篇大论地训话，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
从今天开始，教官们会轮流带他们。
体术由东堂负责，刀法和基础战斗技巧由真希负责，经验和保命的本事由他自己负责。
他看了一眼虎杖、顺平、野蔷薇。“至于伏黑惠，他有自己的训练安排。”
虎杖有些发愣，东堂和真希的水平他还没见识过，但他们一个是特级术师日下部认可的体术高手，一个是能从悠人手下挺过那么多回合的准一级，实力应该不差。
至于日下部本人，能坐稳东京校二年级班主任的位置，靠的肯定不是那张常年没精打采的脸。
训练场边的台阶上，悠人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坐在台阶上，远远地看着训练场中央的那群人。五条悟靠在廊柱上手里捧着咖啡，和他并肩看着那幅正在拉开序幕的画面。
第128章 训练2
“你说，”五条悟的声音不大，但清晰，“这一届学生，能活下来几个？”
悠人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虎杖身上，又落在顺平身上，最后落在野蔷薇身上。
活下来几个？他不知道。战争正在逼近，咒灵联合、天启四骑士、了鳎桓龈鐾才抛哦拥仍谇懊妗Ｕ庑┠昵崛四茏叨嘣叮皇撬芫龆ǖ摹�
“至少现在，”悠人说，“他们还在训练场上。”
五条悟没有接话。他把咖啡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视线从悠人身上移开，重新看向训练场。
训练场上，真希已经站在新生们面前。她拔出烽火，刀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微微跳动。
“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们基本功。”她说。
虎杖问：“什么基本功？”
真希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训练场边那个白发的身影上，又收了回来。她转身，朝训练场中央走去，步伐不快不慢。
“不会用咒力的，先学会怎么把咒力凝聚在拳头上。”她站定，转过身，看着他们，“不会近战的，先学会怎么用刀。不会配合的，先学会怎么看队友的动向。”
..........................................
训练场的碎石在暮色中镀上了一层暗金，最后几缕阳光从竹林的缝隙间漏过来，将那几个正在收拾器具的身影拉得很长。
虎杖把木刀插回腰间的刀鞘，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野蔷薇蹲在地上，把散落的钉子一颗颗捡起来，数了一遍又装进口袋。
顺平把刀放下，从书包侧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又合上，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日下部没精打采地说了声“解散”，自己先走了。东堂拍了拍虎杖的肩膀，没说话，大步流星地往训练场外走。真希把烽火扛在肩上，看了伏黑惠一眼，又看了虎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几个人各走各的路，很快消失在校舍的阴影中。只有虎杖还站在原地，看着悠人。
“春日先生。”虎杖喊了一声，朝他走过来，“今天有位教官没来。”
悠人倚在廊柱上，闻言微微偏头：“谁？”
“就是你说的那位，说是有别的事在忙的。日下部老师提到过他，但全程没有出现。”
悠人靠在廊柱上，没有接
话。虎杖挠挠头，也没有追问，转身跟上了顺平的脚步。
野蔷薇走在最前面，橘色的短发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怀里抱着那盒钉子，偶尔低头看一眼，像是在确认数量没错。
顺平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笔记本已经收进了书包，拉链拉得很紧。
伏黑惠一个人走在最后面，影子被路灯拖得很长，脚步声很轻。
悠人目送着那几道年轻的身影走过石板桥，穿过竹林，消失在通往宿舍区的石板路尽头。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廊柱后面冒了出来，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杯子在指间转了半圈，又停住了。“你说，这一届能活下来几个？”
悠人没有回答。这不是他第一次被问这个问题，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五条悟也没再问，把杯中残留的咖啡一饮而尽，端着空杯子走了。
夜色从竹林间漫过来，将训练场上的碎石一块一块地吞没。路灯亮了起来，灯光在青石板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边缘被竹影切割得参差不齐。
行政楼的灯还亮着。
悠人走进走廊时，日下部正从资料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没精打采的表情。他看见悠人，停了一下脚步。
“春日先生。”日下部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那几个新生，资质都不错。虎杖的体能和反应力不用多说，伏黑的术式基础很扎实，野蔷薇的战斗直觉很强，顺平的进步速度也超出预期。假以时日，都能独当一面。”
日下部说完就走了，风衣的下摆在走廊尽头晃了一下，消失在转角处。
悠人推门走进那间灯火通明的房间。五条悟坐在窗边，腿翘在桌上，手里翻着一本过期的周刊。见悠人进来，他把周刊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怎么了？”悠人坐下。
五条悟把腿从桌上放下来，转过身，苍蓝色的眼眸直视着他。“了鳌！�
五条悟的眼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六眼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查过他换脑术式的媒介，需要一具活着的、有咒力通路的身体。
而且每次换脑之后，他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适应期。上次在松江被你重伤，他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换一具身体。”
“所以他现在还在那具身体里。”悠人说。
“还在。”五条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没什么笑意，“而且因为冲田总司那具身体被你伤得太重，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悠人想起松江战场上那个站在光柱中心的白色身影，想起他被斩断手臂后依然从容地使用反转术式修复伤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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