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便真菌
然后,那颗巨大的心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一样,猛地收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硬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黑色硬块表面裂开几道缝,从中透出幽蓝色的光。
下一秒,硬块碎裂,化作一捧黑色的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三楼安静了下来。
墙壁和地板上的肌肉纤维失去了活力,迅速干枯、萎缩,变成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随着一阵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那些粉末被卷起、飘散,露出了下面原本的水泥墙面。
四个人站在空旷的三楼大厅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虎杖的校服被划破了好几处,左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钉崎的右臂仍然使不上力,但其他部位没有大碍。伏黑惠的咒力消耗很大,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顺平的右手从指尖到手腕都在微微发抖——全开覆灭之海对他的身体负担不小。
但他们赢了。
四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几乎是同时笑了出来。
“还行嘛。”钉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比我想象的简单。”
“简单?”虎杖瞪大了眼睛,“你刚才被打飞出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叫战术性位移!”
“战术性……那是撞墙吧!”
伏黑惠没有参与拌嘴,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顺平站在一旁,把微微发抖的右手插进口袋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走吧。”伏黑惠说,“悠人还在外面等着。”
四个人互相搀扶着走下楼梯。经过一楼的走廊时,虎杖还特意看了一眼自己和那只人形咒灵战斗的地方——地面上只剩下一小片黑色的印记,证明那里曾经有过什么东西。
他们推开大楼的门,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刺眼得让人眯起了眼睛。
六本木的天空依旧晴朗,蓝天白云,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远处那辆黑色轿车旁边,天宫悠人正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表情平静地看着他们走出来。
他的目光在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了他们身上的伤都不严重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还不错。”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
钉崎扬起下巴:“就一句‘还不错’?我们可是祓除了一个咒胎啊!”
“准一级的咒胎。”悠人纠正道,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补了一句,“不过,确实还不错。”
虎杖咧嘴笑了,顺平弯了弯嘴角,伏黑惠轻轻呼出一口气。
钉崎还想说什么,但悠人已经拉开车门坐回了驾驶座。
“上车。”他说,“请你们吃烤肉。”
四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你刚才说‘还不错’的时候我们以为你要说‘但别骄傲’之类的话。”虎杖说。
“那种话对你们不需要说了。”悠人从车窗里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已经不是需要被提醒别骄傲的新人了。”
车子驶出墓园区域,拐上大路,六本木的繁华街景重新涌入车窗。
顺平侧过头来,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了?”虎杖问。
“没什么。”顺平说,“只是在想,一年级里像我们这样经常一起出任务的组合,好像没有第二个。”
钉崎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不过我们本来就是悠人招进来的,风格也比较互补。要是让我和那些搞结界术的一起出去,我可能要被气死。”
“你本来就容易生气。”虎杖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钉崎大人英明神武.......................”
前方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悠人从驾驶座微微侧过头来,目光在后视镜里和四个人依次对视了一下。。
“悠人哥。”虎杖忽然叫了一声。
“嗯?”
“烤肉店去哪家?”
悠人沉默了两秒。
“你们选。”他说。
钉崎立刻来了精神:“我知道六本木有一家超好吃的和牛烤肉!但是有点贵..................”
“就去那家。”悠人说。
车里的气氛瞬间炸了锅。
钉崎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那家店的招牌菜,虎杖在旁边添油加醋地附和,顺平被他们的兴奋劲感染,嘴角一直弯着,就连伏黑惠都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车子融入六本木的车流中,朝烤肉店的方向驶去。
第141章 吃下
回日本之后的悠人,把各种事务处理妥当,给九十九由基发了条消息。
“明天有空吗?出来坐坐。”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十几分钟才收到回复。九十九回了一个字:“行。”
没有问去哪,没有问干什么,就一个“行”。
悠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塞进口袋,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暮色。
穹在楼下看电视,三轮霞在厨房洗碗,碗碟碰撞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细碎的,像远处模糊的收音机广播。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转着明天的事。
九十九由基这个人,悠人认识很久了。
她是特级咒术师,和五条悟、夏油杰同辈,东堂葵的师父。身材高挑,面容姣好,性格开朗得不像话,有时候会突然大笑,笑得旁若无人。
但她也是出了名的不靠谱.
身为特级咒术师,几乎不接任务,常年满世界乱跑,追求什么根除咒灵的理想,提出过让全人类都获得咒力或者消除所有咒力的极端理论。
东堂葵问她“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这个习惯,其实就是从她那儿学来的。
她第一次见东堂的时候,小学三年级的东堂站在她面前,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了那句经典的话。
从那以后,东堂就记住了,见谁都要问一遍。
九十九由基对悠人大开后宫这件事颇有微词。以前每次执剑院开会,她都没少讽刺他。
“春日大人,你那几个翅膀还安好吗?”她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嘴角挂着一丝笑,语气里满是揶揄。
“悠人,你身边的女人是不是快凑够一个足球队了?”
“加茂家那边的事忙完了?不去陪陪你那些红颜知己?”
悠人每次都不接话,任由她嘲讽。他知道她不是真的讨厌他,她就是嘴欠。
五条悟在旁边看戏,偶尔添油加醋。
但欧洲之行之后,她变了。
苍白骑士的那场战斗,悠人救了她。
当时无箭咒波侵入她的意识,她的手指开始发抖,凰轮的光芒暗了下去。
悠人雷法瞬移,出现在她面前,菊一文字横在身前,刀身挡住了那道无形的咒波。金光咒的光膜在刀身上凝聚,将咒波挡了下来。
“九十九!”他喊了一声。
她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嚼了两下。凰轮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她的意识也清醒了。
“谢了。”她说。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谢谢。不是调侃,不是阴阳怪气,是认真的。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在执剑院会议上讽刺过他。开会的时候她安静地坐着,偶尔看悠人一眼,又移开目光。五条悟注意到了,看了她几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
悠人也注意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上午,悠人开车去了九十九的住处。她住在东京郊外的一栋老式日宅里,院子不大,碎石铺地,几棵松树修剪整齐。门开着。
九十九站在玄关,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着浅色的圆领打底,下身是深色的休闲长裤。金色长发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把凰轮收进了袖中,此刻安静得像一个普通的饰物。
“上车吧。”悠人说。
九十九看了他一眼,没问去哪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主路。窗外的风景从民居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山峦。
悠人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九十九靠在座椅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嚼了两下。
“悠人。”
“嗯。”
“你今天约我出来,什么事?”
“没事不能约你?”
九十九偏头看了他一眼。悠人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九十九收回目光,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你不是那种没事会约人出来的人。”九十九把薄荷糖咽下去,“说吧,什么事。”
悠人沉默了片刻。“就是想约你出来,吃个饭,逛一逛。”
九十九没有再问。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金发镀上了一层浅金色。她闭上了眼睛,靠进座椅里,呼吸平稳。
悠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把车内的音乐调低了一些。
车子在山路上开了四十多分钟,拐进一条被绿植包围的小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路灯也越来越稀疏。一座古旧的日式庭院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是什么地方?”九十九看着窗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箱根。”悠人把车停在院门口,“我让人订的。”
九十九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庭院不大,但很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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