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便真菌
“春、春日先生……”她颤声问道，“里面……怎么样了？”
悠人看了她一眼。
“结束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闭上眼睛靠在了座椅上。
他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了一些，但握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那是过度使用咒力之后肌肉无法控制的痉挛。
早川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那片空地的方向望了一眼。
夜空中什么都没有了。
那片覆盖了整个区域的荧蓝色光芒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洒满星光的夜空。
那些曾经包裹着民居的藤蔓正在一根根地枯萎、脱落，露出下面被缠绕了许久的房屋轮廓。
风从山林间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而不是之前那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花香。
一切都结束了。
“你……”悠人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早川猛地转过头：“是！我在！”
“通知窗。”悠人说，“可以收队了。花御已死。”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路上传出去很远。
然后空气变了。
那股热浪来得很突然，像是一整座熔炉被人从天上倒扣下来。悠人脚下的碎石开始发烫，路边的野草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焦黄、冒出青烟。
早川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屏幕上的信号格跳了两下，直接归零。
“春日先生..........”她抬起头，脸色煞白。
悠人已经转过身。
山路两侧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每一棵树背后都站着一个身影，每一个身影都散发着不同质地的、浓郁到让人窒息的咒力。
空气被这些咒力挤压得发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十一个。”悠人低声说。
他感知到了，十一个特级级别的咒力源，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最近的不到五十米，最远的也不过百米出头，每一个都锁定了他的位置。他的脚下，风后奇门的阵图无声展开了一角，金色的阵纹在鞋底微微闪烁。
他在第一时间就确认了包围圈的完整性和每一个咒力的属性。
树林边缘的阴影里，第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个身影不高，头顶是一个被削平了半截的火山形状，独眼在夜色中燃烧着暗红色的火光。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和服，双手插在袖子里，步伐很慢，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会留下一道焦黑的脚印。
空气中的温度随着他的靠近急剧攀升，路边的草叶开始自燃，细小的火苗在夜风中跳跃。
漏瑚。
他走到路中央站定，独眼越过悠人，看向远处那片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山林。荧蓝色的光点还在那里飘散，一点一点地融进夜空里，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漏瑚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岩浆在地底翻滚时的闷响。
“花御。”
他没有喊叫，没有暴怒。只是念出那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无法挽回的事。
“你杀了花御。”
悠人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摆出战斗姿态。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漏瑚，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离腰间的刀柄不到三寸。
“是。”
漏瑚的独眼猛地收缩了一下。周围的温度再次飙升，脚下的柏油路面开始软化、冒泡，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但他的声音依然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知道花御是什么吗？”
“特级咒灵，源于人类对森林的恐惧。他想净化人类。我杀了他。”
悠人回答得很平静。
漏瑚沉默了几秒。
“他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差点被夜风吹散。但悠人听得很清楚。
树林两侧，其他的身影陆续走了出来。
每一个都散发着特级咒灵特有的压迫感，每一个的形态都完全不同。
有的像是被海水浸泡了千年的腐尸，通体灰白，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走过的地方留下一层潮湿的水渍。
有的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淤泥，没有固定的形状，粘稠的黑色物质在地面上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烂气息。
有的浑身覆盖着冰霜，走过的地面瞬间结出一层薄冰，连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冻结成细小的冰晶飘落。
还有的全身由无数细小的虫群组成，嗡嗡作响，人形的轮廓在虫群的聚集与分散之间不断变化。
十个。
加上漏瑚，十一个。
每一个都是特级。
每一个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杀死面前这个人类。
早川已经瘫坐在车后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她的咒力感知告诉她，这十一个咒灵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在几秒钟之内把她撕成碎片。而它们现在全部站在这里，围着同一个人。
悠人扫了一眼那些身影，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
那个浑身覆盖冰霜的咒灵，他从窗的档案里见过。
代号霜骸，诞生于人类对极寒的恐惧，曾在北海道的暴风雪中屠杀了整整一个村落。
那个由虫群组成的咒灵，代号巢，是近几年才被记录的新生特级，据说它的虫群能够在几分钟之内将一头成年棕熊啃食得只剩骨架。
剩下的那些，他没见过。
但没关系。
风后奇门的感知已经告诉他足够多了。
每一个咒力的属性、浓度、波动频率，全部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感知网络中。
“带这么多人来，”他说，“怕打不过我？”
漏瑚的独眼终于燃起了真正的怒火。
周围的空气猛地炸开一圈热浪，路边的几棵枯树瞬间被点燃，火焰沿着树干窜上去，将夜空映得通红。
“你杀了花御。”漏瑚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几乎要失控的震颤，“你觉得我会一个人来跟你讲道理？”
“我没指望你讲道理。”
悠人的右手终于动了。不是拔刀，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森罗符种，在指尖转了一圈。
符种表面的符文在高温中微微发亮，像是被唤醒了一样——那是他用神机百炼临时淬炼过的特殊种子，内部镂空刻入了微型符阵核心，取材自现场被炸断的坚硬树枝。
这是悠人能力的结合，巨灵遣将吞噬获得能力，然后再利用神机百炼炼化
“但你觉得十一个特级就能拦住我？”
漏瑚盯着他手中的符种，独眼中闪过一丝戒备。
他当然不认识这个东西，但他能感觉到——那枚小小的木质种子里，封印着一股足以炸毁半座山的力量。
在那股力量深处，还混杂着一种他极其熟悉的、令人愤怒的气息。
花御的生命咒力。
“那是！！！”漏瑚的声音骤然变得危险。
“花御的力量。”悠人把符种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朋友借了我一点燃料。还没来得及用。”
第161章 战斗初开
漏瑚的独眼猛地收缩。
周围的温度再次飙升。
这一次比之前猛烈得多。
脚下的柏油路面彻底融化了，变成了一滩冒着泡的黑色液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
他的双手攥紧了拳头，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咔嚓的声响，指甲刺破了掌心，暗红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来。
“你用花御的力量，做武器？”
“物尽其用。”悠人把符种收回袖口，“他死了，力量还在。我只是让它发挥应有的价值。”
漏瑚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身后的十个特级咒灵同时释放出了自己的咒力。
十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十一道洪流，从四面八方朝悠人碾压过来。有深海般的窒息感，有狂风般的撕裂感，有寒冰般的刺痛感，有腐朽般的恶心感。
每一种都足以让普通的一级咒术师当场崩溃。
但悠人站在那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脚下，风后奇门的阵图终于完全展开了。
金色的阵纹从鞋底蔓延出去，覆盖了以他为中心半径十米的地面。
阵图旋转的速度很慢，但每转一圈，那些从四面八方压来的咒力就会被消解一分、偏转一分、化解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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