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便真菌
漏瑚的独眼微微眯起。
“这是什么术式?”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漏瑚没有再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涌动的火焰咒力在体内翻滚、压缩、凝聚。周围的温度再次飙升,空气中的水份被蒸发殆尽,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漏瑚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杀了花御——我就要你陪葬。”
他猛地抬起右手。
悠人没有动。他只是看着漏瑚,看着那十个特级咒灵,看着它们身上翻涌的咒力。风后奇门的阵图在他脚下缓缓转动,五行生克的力量正在悄无声息地调整着这片空间的规则。
然后他开口了。
“漏瑚,”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咒灵的感知中,“你说你恨人类。你觉得人类是地球的毒瘤,你觉得人类应该被清除。”
漏瑚的动作微微一顿。
“但你想过没有——你从人类的恐惧中诞生,你存在的本身就是人类意识的一部分。你恨人类,就是在恨你自己。”
漏瑚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你闭嘴——”
周围的温度再次飙升。漏瑚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裂纹,像是即将碎裂的陶器,缝隙中涌动着炽热的光芒。那是咒力过载的征兆,他在燃烧自己的核心。
就像花御做的那样。
“你懂什么........”漏瑚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你们人类砍伐森林、焚烧大地、填平海洋,你们把这个世界糟蹋成什么样子,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他张开双臂,周围的空气猛地炸开。数道暗红色的火柱从地面冲天而起,将夜空映成一片血一样的颜色。
“花御只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回它该有的样子,他有什么错!”
悠人看着漏瑚。
沉默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面对十一个特级咒灵的包围。
“你说得对,人类确实做了很多错事。砍树,烧山,填海,污染,每一样都是事实。”
漏瑚的独眼微微眯起。他没料到这个人类会承认。
“但花御的方法............”悠人继续说道,“是把所有人类都杀了。包括那些一辈子都没砍过一棵树的普通人,包括那些拼命在保护森林的人。包括花御自己都想保护的那些、生活在山林里的老人和孩子。”
他往前踏了一步。
“你告诉我,这叫什么正义?”
漏瑚沉默了。
“花御想净化世界。”悠人的声音很轻,“但他自己也是这个世界的产物。他想清除人类,可他自己就是从人类的恐惧里诞生的。他杀得越多,人类的恐惧就越多,他就越强大——他永远杀不完。”
风后奇门的阵图在他脚下猛地加速旋转,金色的阵纹光芒暴涨。
“这是一个死循环。”
漏瑚的独眼死死盯着他。
“而你!”悠人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金色的咒力在掌心中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
漏瑚终于动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地面炸开,数道粗壮的岩浆柱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周围的温度飙升到了极致,空气扭曲变形,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够了!”
他的声音炸开,带着火山喷发般的咆哮。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想!花御死了!你杀的!我今天就要你陪葬!”
他身后的十个特级咒灵同时向前踏了一步。
十一种咒力在同一瞬间暴涨,将包围圈压缩到了极致。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在震颤,碎石在跳动。
但悠人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改变站姿。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漏瑚,看着那十个特级咒灵,看着它们身上翻涌的咒力。风后奇门的阵图在他脚下缓缓转动,金色的阵纹覆盖了以他为中心半径十米的地面。
然后他抬起了左手。
五指张开。
“金光咒.........”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覆盖了他的全身。那层金光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一种坚不可摧的质感,如同给他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液态黄金。
与天师府的正统金光咒不同,他这层金光中混杂着风后奇门流转的五行之力。金光为表,奇门为里,攻防一体。
“你以为.........”
漏瑚的声音带着火山喷发般的咆哮。
“——这就能挡住我?!”
他双手猛地合拢。
“火烁虫——”
数以百计的暗红色火球从漏瑚掌心喷涌而出,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裂纹,内部涌动着滚烫的岩浆。
它们在空中散开,如同一群被激怒的萤火虫,从四面八方朝悠人激射而去。速度快,数量多,覆盖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但悠人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原地,金光咒覆盖全身。
火烁虫撞在了金色屏障上。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夜空中炸开,暗红色的火光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上的碎石掀飞,将路边的树木拦腰折断。
烟尘散去。
悠人站在原地。金光咒的屏障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裂。那些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光咒的自我修复能力,在风后奇门的加持下被发挥到了极致。
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力度还行。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枚新的森罗符种出现在他的指尖。
不是之前那枚,而是另一枚。
他一直在说话的同时用神机百炼在现场淬炼新的符种,取材自脚下的碎石和断裂的树枝,三秒化物御物,五秒完成炼器。
漏瑚和那十个特级咒灵包围他的这段时间,足够他做好多事了。
“不够快。”
漏瑚的独眼猛地收缩。
他看见悠人的指尖,那枚符种表面的符文正在亮起——金、红、蓝三色光芒交织流转,代表着五行之力的完美融合。
“你——”
“别急。”悠人的声音很平静,“还没到用这个的时候。”
他把符种收回袖口,右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们围住我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脚下的风后奇门阵图猛然加速旋转。
金色的阵纹从地面升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将方圆百米的空间全部笼罩其中。
漏瑚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他脚下的方位在变,空气的流动在变,甚至连体内咒力的流转方向都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扭转。
他不认识这种术式,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类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改写这片空间的规则。
“这是什么?”
“风后奇门。”
悠人拔出了腰间的刀。
菊一文字则宗的刀身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白光,刀刃上附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咒力。
“奇门术的极致。在我的局里,方位、五行、生克。都由我来定。”
他缓缓抬起刀尖,指向漏瑚。
“准备好了吗?”
漏瑚的独眼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他身后的十个特级咒灵同时释放出了全部的咒力,整片区域的空气都在震颤,地面在龟裂,夜空中涌动着十一种截然不同的毁灭气息。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等。
等那个最佳的攻击时机。
悠人也在等。
他站在那里,刀尖微扬,金光咒覆盖全身,风后奇门阵图在脚下缓缓旋转。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眼神平静得像是站在自家院子里看月亮。
夜风从山林间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岩浆的焦臭。
两个人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对视着。
身后站着十个特级咒灵。
身前站着一个杀了花御的人类。
没有人先动。
空气紧绷到了极限。
漏瑚的独眼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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