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便真菌
虎杖没有立刻回应。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半晌,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犹豫:“我爷爷说……”
“他让你要帮助更多的人,要死也要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对吧?”悠人接过话茬。
虎杖的瞳孔猛地一缩。自从爷爷走后,知道这句话的人人屈指可数,他从未对悠人提起过。
悠人知道他是正经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并没有要解答的意向。这些东西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以后有的是机会。
于是他只是轻轻一笑,含糊道:“可能他有他的消息来源吧,等你到了东京自然会听他说。”
虎杖明显不信,悠人也不想在这块纠缠太多,打断他的思绪,将话题拉回到主题上:“好了,言归正传,你知道为什么必须是你吗?”
“因为只有我能装下宿傩手指的力量,还不暴毙?”
“因为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悠人坦言。
虎杖露出不解的表情。
悠人看了看天色,沉静地劝说道:“虎杖,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我不希望你一时头脑发热就答应了。”
“你想帮助人的心是好的,但这条路比你想象中的要漫长的多,也危险得多。”
“你可能会失去一些东西,甚至是你珍视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你的善良会帮助到很多人,你的牺牲会让世界变得更好。”
虎杖低下头,陷入沉思。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总是对他说:“悠仁,你要做一个善良的人。你要帮助别人,不要像我一样,一辈子什么都不是。”
他想起爷爷躺在病床上,握着那只哪怕用了大量力气,依旧有些无力的手,经常对她说的话:“悠仁,你要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不要像我这样,你要帮助更多的人。”
虎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想帮助更多的人,想在我死后,可以和我爷爷一样,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
悠人望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两面宿傩的受肉容器了。”悠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你将背负诅咒之王的意志,将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将站在人类与诅咒战斗的最前沿。”
虎杖深吸一口气,从悠人手中接过那枚封魔盒。
他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根暗红色的手指。
那东西散发着浓烈的灼烧铁锈般的腥味,光是将它托在掌心,虎杖就已经感受到了从体内传递而来的一种微妙联系。
他闭上眼,将手指放入口中。
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截手指像冰块滑入了胃袋。
下一秒,一股灼烧感从他的胃部炸开,沿着食管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就像有人在他的血管里倒进了滚烫的岩浆。
虎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着折叠桌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的后背弓了起来,像一个被无形力量压弯的弓。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手指中苏醒,正从他的胃袋向全身扩散,试图占据他的意识。
虎杖死死咬着牙,将那试图占据他意识的声音压了下去。
几秒后,他睁开眼。
悠人望着那双眼睛,手已经按在了菊一文字的刀柄上。
他在等,等一个判断。
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是虎杖悠仁,还是两面宿傩?
第120章 虎杖轻松拿捏两面宿傩
吃下手指的虎杖,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了一下。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变化开始了。
他的手指甲开始疯长,变得又细又长,漆黑如墨,像是从地狱深处伸出来的利爪。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四肢,交集成一片诡异的图腾。
肌肉在皮肤下膨胀、鼓动,将校服撑得紧绷,少年单薄的身形在短短几秒内变得极为健壮。
双眼的下方又裂开了两条缝,血红色的眼珠在其中转动。
四只眼同时环顾四周,瞳孔中满溢着贪婪与兴奋。月光打在那张脸上,将那些黑色纹路映得格外刺目。
“哈哈哈哈..........”
笑声从虎杖嘴中传出,带着一种压抑千年的疯狂。
面部表情夸张到了极致,嘴角咧到耳根,四只眼同时眯起又睁大,像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婴儿。
整个气场只散发着两个字:邪恶。
“月光果然应该亲身感受,最带劲啊!”
他仰头望着头顶那轮清冷的月,张开双臂,振臂高呼。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些黑色的纹路照得清晰可见。
悠人站在几步之外,手指收紧,扣住菊一文字的刀柄。
另一只手默默掐诀,指尖暗蓝色的电光蓄势待发。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留出拔刀的空间。
“人呢?女人在哪里?”
两面宿傩四处张望,却像是根本没有看见悠人。
又或者是看见了,但压根没放在眼里。他一边发出刺耳的笑声,一边从废墟上跳下来,将地面的碎石踩得四处飞溅。
他一把撕开身上碍事的校服,露出遍布黑色纹路的精壮躯体。
月光照在那具身躯上,那些纹路像活物般蠕动,在皮肤下缓缓游走。
他跳到高处,展开双臂,胸口的肌肉贲张,四只眼眯起,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
“这个时代可真是不错啊!女人和小孩,像蛆虫般遍地横行。”
他舔了舔嘴唇,四只眼同时亮了起来。
“太美妙了!可以大开杀戒了——”
笑声再次炸开,更加癫狂。
但就在笑声最响亮的那个瞬间——
“啪。”
虎杖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如钩,死死扣住了自己的下巴。
笑声戛然而止。两面宿傩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不受控制地收紧,指甲掐进皮肤里,黑色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脸上的符文开始消退,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橡皮擦去了。
从高处坠落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
他单膝跪地,双手撑在碎石上,胸口剧烈起伏。
黑色纹路从脸上褪去,四只眼消失了,夸张的肌肉缩回原状,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外被强行逆转。
“你拿别人的身体做什么呢?”虎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却坚定,“还给我!”
两面宿傩的意识猛地反扑,那张脸上又浮现出黑色纹路,四只眼同时睁开,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你为什么还有意识?你甚至能——”
“这是我的身体啊!”虎杖咬着牙,一字一顿,“我当然能动。”
意识拉扯。两只手同时撕扯着脸颊,像要把那张不属于自己的皮从骨头上剥下来。
瞳孔一会儿变成血红色,一会儿恢复成正常的棕色。符文浮现又消退,像是两只巨兽在抢占同一座城池。
“千年来,从未有过。”
两面宿傩的后知后觉中带着震惊,声音终于失去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在这具凡人少年的身体里,他的力量竟被压制了。不是被击败,是被压制。
虎杖的皮肤重新变回了正常的颜色。双眼以下的两只眼睛消失了,瞳孔恢复了原本的棕色。
黑色长指甲在几秒内褪成了浅粉,又恢复成普通人的长度。身上的黑色纹路像是被清洗了一般消退得干干净净。
心跳的频率缓缓降了下来。呼吸变得平稳。整个废弃球场在那一刻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少年粗重的喘息声。
虎杖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
“春日先生,”他的声音还有些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刚刚那个,就是两面宿傩了吗?”
悠人正打算回话,半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哎呀呀呀——”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在悠人身边,蹲下身掏出手机就是一阵狂拍。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在暗夜里闪了十几下,把虎杖的眼睛都晃得眯了起来。
“悠人,你竟然私藏两面宿傩手指,还给虎杖吞下去了!”
来人身着黑色高专制服,白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站起身,将手机揣回口袋,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看着悠人,语气轻佻:“可真是恶趣味啊。”
五条悟。
来仙台的这一路上他其实一直在纠结。
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亲自跑一趟?
原本招生这事已经被他全权托付给了悠人,他是真的打算窝在高专喝茶看报,享受一下难得清闲的午后时光。
但就在翻看京都校发来的那份情报时,他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情.
悠人弄到了一根宿傩的手指,而且没有按照流程通报或者上交。
再联想到悠人对这次招生的积极程度,几乎是电话刚挂就在路上了,第一个要接触的对象指名虎杖悠仁,这一切串联在一起实在有些过于巧合。
所以他放下手中所有事务,兴致勃勃地赶来了。
五条悟笑出了声,那笑声很大,在空荡的球场里回荡,惊起了屋檐下筑巢的麻雀。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向悠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喂,悠人,你刚才说让我排在后面?凭什么?”
悠人正在调整逆生三重的状态,头也不抬:“因为是我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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