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便真菌
烟尘散去,宿傩躺在废墟中,胸口的黑色纹路黯淡了许多。
他的四只眼半睁半闭,身体的黑色纹路开始消退。
不是他主动收回,而是虎杖的意识正在重新占据上风。
“时间到了。”悠人站在原地,莹白光芒缓缓收敛。
宿傩的意识被挤压回去,最后看了一眼悠人,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春日悠人。”
宿傩闭上了眼睛。
黑色纹路褪去,四只眼消失,肌肉缩回少年轮廓。虎杖喘着粗气躺在碎石堆里,棕色的瞳孔还有些涣散。
“春日先生……”虎杖沙哑地挤出一个笑容,“我是不是又活过来了?”
悠人伸出手,把虎杖从碎石堆里拉起来。虎杖双腿发软,悠人扶了他一把。
“辛苦了,抱歉,让你当了一回沙包。”
虎杖摆了摆手,拍掉身上的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得不成样子的校服,嘿嘿笑了两声:“没事没事,反正不是我在挨打。是宿傩在挨打。”
“不过他的感觉我好像也能感受到一点……挺疼的。”
悠人嘴角抽了一下。虎杖的关注点永远是这么清奇。
“你们俩都完事了吧?”虎杖看了看悠人,又看了看靠在墙边的五条悟。
五条悟从阴影里走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刚才好戏我全看了”的表情。
“早完事了。”五条悟走到虎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虎杖悠仁?”
“是……”
“不错。刚才你压制住了宿傩,这很了不起。千年来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你是第一个。”
虎杖愣住了,眨了眨眼,然后干笑着挠了挠头。他想起什么,脸色忽然变了:“等等,那个两面宿傩,他还醒着吗?”
悠人把旁边捡来的外套披在虎杖身上,遮住他那身碎布条。
“在,但暂时出不来。能感觉到他吗?”
虎杖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睁开。
“能。他就在里面,像一团火,烧着,但是没有动静。”
“你能听见他说话吗?”五条悟问。
虎杖又闭眼听了听,表情变得微妙:“能听见一点……他说‘这个叫虎杖的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悠人和五条悟对视一眼。两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意味——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困惑。活了千年的诅咒之王,第一次被别人夺走了身体控制权,甚至被压在地上打了三十秒。
“不理他。”悠人说,“你不需要回应他。”
虎杖点了点头。
五条悟歪着头看着虎杖,苍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清澈:“真是让人意外,你竟然真的能够轻松控制。原本我以为你最多只能压制一两秒,没想到能撑这么久,甚至在意识里把宿傩挤回去。”
虎杖挠挠头:“也不是轻松啦……刚才那一刻,我知道他在跟我抢身体,我就想着‘这是爷爷留给我的身体,不能给你’,然后就抢回来了。”
五条悟笑了笑,没有再多问。
“不过,”虎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表情有些苦恼,“这家伙真的好吵。我能听见他的声音,像是有个人一直在耳边碎碎念。”
悠人摇了摇头:“但哪怕只是这样,都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大部分受肉容器在吞下手指的一瞬间就会被宿傩的意识夺舍,彻底沦为傀儡。”
“你不仅保住了自己的意识,还能反过来压制他,这是千年未有的先例。”
“哦。”虎杖似懂非懂,“那能不能让他闭嘴?”
“不能。”五条悟说,“但你习惯就好了。”
五条悟将目光转向悠人,语气变得轻佻:“喂,悠人,你刚才踩了他一脚?我看挺结实的。”
“踩了。怎么了?”
“没什么,”五条悟笑了笑,“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轮到我来踩?”
他转过身,面对着虎杖体内那个还在黑暗里生闷气的诅咒之王。
“喂,小子,你还能再让他出来一次吗?”
虎杖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刚才我看着悠人打,手痒了。”
悠人皱了皱眉,但没有阻止。他退后几步,给五条悟让出空间。
“虎杖,帮个忙。”
虎杖沉默了几秒,然后闭上眼。
意识退潮,虎杖的身体又一次发生了转变。
黑色纹路从脖颈爬上来,四只眼在下眼睑睁开,肌肉膨胀,衣服再次被撑裂。
宿傩从黑暗中浮上来,取代了虎杖的位置。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攻击,而是环顾四周。
看见悠人站在远处抱着胳膊看戏,看见五条悟站在自己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
“换人了?”宿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嗯,换我了。”五条悟的语气轻描淡写,“刚才那个你打不过,现在这个你更打不过。”
宿傩没有废话。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弹射出去,利爪直取五条悟的喉咙。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五条悟没有动。
利爪距他喉咙只剩三寸的时候,宿傩的身体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无下限把空间无限拉长了。
那三寸的距离,永远无法逾越。
宿傩先是收爪,随后主动后退,想要拉开距离重新评估对手。
但在后退的瞬间,五条悟的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宿傩低头看着那只手,然后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五条悟像拎小鸡一样抡了起来,在空中画了半个圆,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砰!”
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宿傩的身体嵌在坑里,黑色液体从嘴角渗出,四只眼瞪得溜圆。
“就这?”五条悟站在坑边,低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宿傩猛地翻身,想要站起来。五条悟一脚踩在他后背上,把他重新踩回坑里。
“别着急起来。我还没玩够。”
宿傩挣扎了几下,五条悟的脚松开了。
宿傩立刻弹射起来,仰天怒吼,黑色纹路在皮肤下疯狂游走,双手结印,想要动用术式。
五条悟的手比他快。一只手按在了宿傩的头顶,把他整个人压得矮了一截。
结印被打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五条悟顺势侧身,手一推,宿傩的身体像陀螺一样在地上转了十几圈,然后一头撞进了碎石堆里。
灰头土脸。
宿傩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浑身上下沾满了灰,黑色液体从额头的一个伤口渗出。他看着五条悟,四只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根本没有认真?”宿傩的声音低沉。
五条悟歪了歪头,笑了一下:“认真?为什么要认真?子?”
宿傩沉默了。
他再次冲上去,将这一根手指程度的力量压榨到极致。利爪、拳脚、咒力冲击,甚至不惜用上了简易的空间切割。
五条悟依然没有认真。
他甚至没有动脚,只是站在那里,用一只手就接下了所有的攻击。
利爪抓在无下限上,连衣角都碰不到。咒力冲击打在身上,像石子投入大海。
他还顺便点评了两句:“这一拳力道不够,这一爪角度不对。你用反转术式的时候,能不能别那么明显?
“”我都能预判你的下一步了。”
宿傩的怒意到了顶点。
他猛地后退,拉开距离,四只眼死死盯着五条悟。
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重伤,而是被气的。
千年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
但今天,他遇到了两个。
一个把他按在地上打了三十秒,一个把他当陀螺转,还要点评他的拳脚。
耻辱。
宿傩的怒意烧得他几乎失去理智,但他的意识却在这一刻被另一股力量挤了回去。
虎杖的意识开始上浮。
黑色纹路消退,四只眼消失,肌肉缩回。宿傩的身体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挣扎了几下,然后归于平静。
时间到了。
虎杖睁开眼,棕色的瞳孔有些涣散,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还没来得及站直身体,就被五条悟一把拉了起来。
宿傩这家伙明显气的不轻,一方面是被悠人和五条悟随意侮辱,殴打,把他当小丑一般调戏。
另一方面是虎杖让他挥之即来,挥之即去,让他愤怒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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