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便真菌
顺平下意识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校门口的路灯下,靠着一个人,黑色的休闲装,双手插兜,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站着的姿势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沉稳。
那个人朝虎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暮色里,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顺平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是故意的。
故意让虎杖一个人走过来了。
故意站在路灯下让他远远地看见。
故意转身离开,告诉他们“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们两个”。
“走吧。”虎杖说,“海边有个地方挺安静的。”
两个人并排走出了校门。
神奈川的海边,防波堤上的台阶长着青苔,海风带着咸腥味一阵一阵刮过来。
虎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天,黑色的天空连云都看不见几颗星。
顺平坐得离他不远不近,把那摞笔记本放在身侧,也抬起头看了看天。
“你刚才说……聊电影也行,不会是真的吧?”顺平问。
“真的啊!”虎杖扭过头,兴致勃勃地掰着手指头数,“《七武士》《用心棒》《椿三十郎》,我都看过的!”
顺平侧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太敢相信,但还是问了一句:“你喜欢哪一段?”
“勘兵卫砍下武士头那段!”虎杖毫不犹豫地说,“太帅了!”
顺平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些人不是没有嘲笑过他喜欢电影这件事。
在他们眼里,一个被欺负、被排挤的怪人是不配拥有爱好的。
如果非要有,那也不该是黑泽明,不该是那些黑白画面里刀光剑影的武士——
“不过,”虎杖忽然说,“我觉得最帅的是勘兵卫剃头那一段。”
顺平彻底愣住了。
勘兵卫为了混进城池假扮僧人,剃掉了头发。
那一幕很短,没有配乐,没有台词,就只是一个武士看着自己的头发被剃刀一刀一刀削掉。
大部分的观众只把它当做一个剧情需要的过渡。但是...............
“你也觉得那段好看?”顺平问。
“嗯,好看。”虎杖点头,“他为了救人,连武士的身份都可以不要。帅,真的很帅。”
顺平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慢慢躺倒在防波堤上,头枕着双臂,望着头顶的夜空,那些黑白的画面一帧一帧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想说他喜欢《七武士》不是因为喜欢打打杀杀,而是因为他喜欢里面那些人明明知道会死还是要去保护别人。
但他没有说。
虎杖也躺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躺在防波堤上,仰头看着天空,头顶的星星在云层后面隐约可见。
沉默了很久之后,虎杖侧过头:“顺平,你知道咒术师吗?”
顺平愣了一下:“能看见咒灵的那种人?电视新闻最近在播,提到过很多次。”
“嗯,就是那种人。我很快就要去东京的咒术高专上学了。”
“春日先生,就是你刚才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个人——也想邀请你一起去。”
顺平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侧过头看着虎杖,看着这张被月光照得很亮的侧脸,看着那双映着星空的棕色的瞳孔。
他想起他看过的每一部电影,那些主角总是在某个瞬间决定踏上不归路。
不是因为准备好了,而是因为他们遇见了某个人,那个人让他们觉得,这条路值得走。
“我想想。”顺平说。
虎杖笑了一下:“不急,我等你。”
顺平的家里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复式小楼
推开门,玄关处摆着一双女式皮鞋和两双运动鞋,鞋柜上方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在海边笑。
女人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头发被海风吹得很乱,嘴角的弧度是真心实意在笑。
“我回来了。”顺平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客厅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黑色的齐肩发,穿着居家服,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她的眉眼和顺平有几分相似,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带着一种不冷不热的弧度,看起来是个不太好惹的人。
吉野凪,顺平的母亲。
她是一个单亲妈妈,丈夫在顺平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自己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从没有抱怨过一句。
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眼顺平,没问他为什么衣服皱了,没问他为什么身上沾着灰,只是问了一句。
“回来了?饿不饿?”
“不饿。”
凪没有追问,又缩回厨房里,锅铲翻炒的声音隔着墙传出来。
顺平换了鞋,走进客厅,把那摞笔记本放在茶几上。
“妈。”他忽然开口。
厨房里的声音停了。凪端着锅铲走出来,看着他。
“我要去东京上学。”
凪愣了一下。她把锅铲换到另一只手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然后把烟叼回嘴里。
“知道了,什么时候走?”
顺平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他以为她会问为什么、去多久、钱够不够,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油烟机的嗡鸣声又响了起来。
顺平站在客厅里,看着灶台前那道瘦削而忙碌的背影,喉咙发紧。
他没再说话,回了房间,关上房门,把身体靠在门板上。
他打开手机,翻到虎杖留给他的那个号码,把那个号码存进通讯录。那个号码的备注不是虎杖,而是春日..............
第二天一早,顺平站在家门口,背着那个旧书包,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
虎杖和悠人一起走过来。虎杖朝他招手,大声喊着“顺平,这边!”
第123章 野蔷薇
高速公路上的车流不算密集,悠人的车行驶在中间车道,速度不快不慢。
后座上,虎杖和顺平肩并着肩,正在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
“蚯蚓人你看过吗?”顺平微微偏着头开心的说道。
虎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看过,蚯蚓人在下水道里那段,太刺激了,那个音效,我整整一个月洗手的时候都觉得水龙头里会钻出东西来................”
两个人从东拉西扯地聊着各种恐怖片,从画面尺度聊到拍摄手法,又从拍摄手法聊到音效设计,从音效设计又绕回了开头。
虎仗在原著时间线当中,虽然是在接受被宿傩捅穿心脏,然后又复活,并假使接受五条悟培训时,才观看了大量电影。
但其实在此之前,虎仗就已经十分喜欢电影了,基本每周都会增加数部的观看经验,而且主要看的还是恐怖电影。
因此,面对极为喜欢电影,特别是恐怖电影的顺平,虎仗和他是极为聊得来的。
不过虎仗喜欢的类型,并不局限于某种题材,恐怖片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但此刻面对着顺平这样一个资深影迷,虎杖硬是凭着自己惊人的记忆力把看过的每一部恐怖片翻了出来,而且讲得头头是道。
“对了,虎杖,”正开着车的悠人忽然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像在说一件还挺重要的事,“接下来,我们还要再去接一个人。”
虎杖原本正咧着嘴在比划《蚯蚓人2》里某个场景,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嘴巴还保持着半张开的姿势,然后他半开玩笑地侧过头含糊地抱怨道:“咦.............还有啊?”
悠人笑了笑,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前方的路面,语气拉长了一些,补充道:“是个女同学。”
虎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嘴唇张合着还没来得及表达什么,顺平已经先开口了。
“她叫什么名字?”顺平的语气很平静。
“钉崎野蔷薇。”悠人回答。
车内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一两秒,然后虎杖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隐约的直觉:“这名字……一听就很有个性。”
悠人噎了一下。
他没接话,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个念头。
你到底是不是也看过剧本?
野蔷薇确实……充满了个性,而且不是一点点。
你这张嘴是开过光的吗?
他自己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些念头,没有说出口。
不愧是你,虎仗。
悠人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当中回忆着野蔷薇的资料。
结合原著,悠人都能把野蔷薇的身世大致分析出来了。
钉崎野蔷薇。
是在咒力大潮席卷之后自然觉醒的那批人,17岁,三级咒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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